太子抿着唇，冷哼一声。
「阿殊，你可以试试看，如若你死了，你身侧这些人都是什么下场。」
说罢，他拂袖走了。
姑娘歇了劲，脚下一软，直接跌坐在椅上。
我轻抚着姑娘的后背。
我曾天真地以为太子去了江南多年，定是将姑娘忘了，此番我看得出来姑娘更倾慕小平南王那样的人，太子不肯放手，即便用什么样的办法还是免不了最终入东宫的结局。
他贵为太子，日后登基又是万人之上的皇帝。
他说什么，便是旨意。
又有什么法子可以抗旨，甚至不尊。
那时，我想，如若太子被罢免就好了。
甚至，如若他死了，就好了。
日子还是要过下去。
太子自那次之后，再也不曾来找姑娘。
而姑娘性子越发的安静沉稳。
就连青山夫子有次也说，「这毛丫头倒是换了性子。」
姑娘认真地学着夫子所教，甚至听了夫子讲，这战场上一个不留神，死伤家常。
她又开始琢磨着医术。
夫子得知，也不阻挠，找了几本医术拓本给姑娘浅读。
而我每逢清明和哑婆的忌日都会去祭拜。
唯独在她坟前，我才畅言着这些日子的所想所感。
人活一世，总有些割舍不掉的人。
为了这些人能好好活着，有时不得不委屈自己，甚至禁锢自己。
就像姑娘一般。
明明爱自在，喜洒脱，可她不得不禁锢这宅子之中，束缚自己，为了前现的襄王和夫人。
郡德三十五年，听闻太子娶了忠勇侯的嫡女，魏佳氏。
姑娘听闻，僵硬的肩头松缓下来。
「姑娘，过了一年多，想必太子放下了，日后姑娘可以安心做你想做的事了。」
她却眉心涌上愁容。
「我这一阵心绪不宁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，忠勇侯也在南蜀，太子一直锱铢必较。」
我安慰着，「姑娘莫多想，虽说都在南蜀，可毕竟不同军营，不会有事的。」
「希望吧。」
可谁也没想到，每月按时会收到夫人来信的姑娘，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收到信件了。
13
这一晃，入冬了。
明日就是姑娘的及笄日。
夜里，老夫人叫了姑娘过去。
我一掀内帘，看到老夫人的瞬间，不禁倒吸一口气。
她的眼睛红肿，面色甚是憔悴。
像是大病一场。
姑娘连忙跑到老夫人身侧，焦急问道，「祖母这是怎么了，可有传郎中？」
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。
摇头道，「无事，一想到你明日及笄，就是大姑娘了，祖母难免有些伤感，再者昨夜未曾安眠，才会如此，不得碍。」
姑娘还要说些什么，老夫人打断了她。
「今日叫你过来，是想问问你日后的打算。」
姑娘听后，微微一愣。
她沉思片刻，垂帘轻语，「孙女并无打算，一切听祖母安排便是。」
老夫人叹了口气。
挥挥手，示意姑娘退下。
只是当我扶着姑娘走出院子后，才听到屋内传出嬷嬷的声音，「老夫人让君好留一下。」
姑娘不解，却也没说什么，点点头让我回到屋内。
我跪在地上，不知老夫人是何意。
等了半晌，老夫人才哽咽问了一句，「君好，你服侍殊儿有些年头了，你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？」
我错愕抬头，却看到老夫人已然泪流满面。
我心中不禁一紧，一股不好的心绪袭来。
我咽了咽口水，喉咙紧涨。
「奴婢愿意为姑娘做一切。」
「即便有可能会没了性命？」
我眸子一怔，毫不犹豫，「是。」
只是一盏茶的功夫，我好似从云端跌进了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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