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玄幻魔法 > 市花:玫瑰小姐枪杀谜案 > 第十一章 :川香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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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尽管工作又累又繁杂,但青梅干每一件事都非常认真,也非常细心,洗碗的时候,洗净了她还要再冲一遍,擦桌子的时候,擦完了她还要眯了眼瞄一下,直到纤尘不染。她总是面带微笑,手脚轻盈,她似乎不是在干繁杂的工作,而是在桌子与桌子客人与客人之间尽情舞蹈。青梅记得她在一本杂志上看过一个做事原则:复杂的事简单做,简单事是重复做,重复的事快乐做,快乐的事用心做。青梅明白,只有你用心做事,老板才会用你。倒过来说:老板为什么用你?因为你有用。

    川香园的老板是个女的,姓文,店里的人都叫她文娘。文娘对青梅非常满意,想不到这个女孩如此干练、麻利,她的身影在店内闪动,店内似乎就充满了春风和阳光。因此,第一个月干满,文娘就给青梅加薪了,加了100元。第二个月干满又给她加了100元。青梅如今月薪500元了,当然还管吃管住,这500元是“纯利润”。

    现在青梅手头宽裕了,她有时一月给家里寄300元,还余200元。她花了不到100元去购买了自考的书,然后又花了不到100元去报了名。她报的是大专,中文。先拿个大专再说:拿了大专,再拿大本。青梅中学时就学的是文科,不仅作文写得好,她对汉语语言也非常着迷,她甚至还做过当作家的梦,梦想像丁玲和张爱玲那样,写几篇让男人和女人都刮目相看的文章。最主要的是,青梅觉得中文学出来是个万金油,干什么都可以,做文员,做管理,搞营销,搞策划,搞公关,等等,只要有这杯酒垫底,什么样的酒都能对付。

    青梅这次报了两门,文学概论和古代汉语。因为工作忙,入冬就要考试了,报多了怕应付不过来。如果这两门过了,青梅准备下一次就报三门。青梅是个考试型选手,别人都怕考试,她不怕,她认为考试是一种挑战,她骨子里就喜欢挑战。人生本来就是一场一场的挑战,不在这里挑战就在那里挑战。

    报完名那天上班前,他忽然想起了陈总,以及陈总给她说的那一席话,那些话天天伴着她,伴她一路走到现在。

    她就柺到一个话吧,坐下来,又一次拨通了陈总的电话。

    你好陈总,我是青梅!她第一句还是这么说。

    青梅啊,我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,你怎么一接就挂了呢?我在哪里得罪你了吗?

    青梅笑了:忘了告诉你了,我没有电话,我那次是在话吧给你打的,你若回拨就拨到话吧里去了。

    难怪呢……那我送你一部手机吧!陈总说:送你一部手机我就可以经常听到你的声音了。能经常听到你的声音我会很开心的,再说:万一有个什么事儿,也可以互相关照啊!青梅仍在笑:尽管我特别需要一部手机,但我不能要你的,无功不受禄,等以后我们成了朋友再说。陈总说:从加油站第一次见你开始,我就把你当朋友了,按说我们现在已经是老朋友了。青梅郑重地说:不是,还不是,男女做朋友是有特殊含义的,你是老总,我是打工妹,不敢高攀。再说:你又不了解我。

    这意思很明显了,青梅十分婉转的表述了她对陈总的爱慕之情。陈总也不是愚钝之人,他早已听出了青梅话中的弦外之音,就单刀直入地说:不是有句话叫“英雄不问出处,爱情不问理由”吗?你考虑那么多干啥?老总就不是人了?老总就不穿衣吃饭了?老总就没有七情六欲了?把老总的头衔一去,我就是陈鹏飞,和你一样,一个普通的人。你以后别叫我陈总,叫我鹏飞。你就做我的女朋友吧,反正我内心深处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了。

    这句话弄得青梅措手不及。其实她心里早就希望陈总说出这句话,但这句话真正到来的时候,她又准备不足。真是太突然又太直接了,连个过渡都没有。这种话是不能轻率说出来的,说得太轻率了情意就不真了。当老总的大都有钱,有钱人总是拈花惹草用情不专的,比如加油站的吴经理,他陈鹏飞是不是今天对我说把我当女朋友,明天又对别的女孩同样那么说呢?

    青梅就说: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,别信口开河。

    陈总说:没什么好考虑的,就认准你了。

    青梅脸一热:我们才见一面呢!

    陈总说:对我来说:这一面就足够了。生活中往往有这么一种现象,有些女孩你见一面就终生难忘,有些女孩你天天见面都没一点感觉。

    青梅心里怦怦乱跳:那……我还没考虑好呢!

    陈总说:你不要骗我了,我已听出你早就考虑好了。

    真是什么都骗不了他!青梅有点害怕了,跟这种一眼都能看穿你的男人恋爱,会不会有安全感?人贵有自知之明,老总就是老总,打工妹就是打工妹,这两个人放到一个天枰上,天枰会失衡的。陈总问:你怎么不说话?听声音你今天心情挺不错嘛,我请你吃顿饭好吗?

    青梅说:改天吧,我一会儿要上班呢!

    陈总说:前些日子我又去加油站加了两次油,两次你都不在,你现在在哪上班?

    青梅问:你是去加油站加油呢,还是去看我?

    陈总说:主要是去看你,我们公司离加油站很远的,我专门绕过去看你。

    青梅无话找话:那你上一次去加油也是专门吗?

    陈总说:那次啊,那次是办事路过,正好没油了,也正好到了三桥加油站,真是老天有眼,也正好让我碰上了你。

    青梅心里像夏天喝了一碗甘露,凉悠悠又温乎乎的,那种舒坦没办法用语言形容。她说:我现在在一家餐馆上班,餐馆在北郊,具体位置在龙首村吧,是个小餐馆,名字就不告诉你了,免得你惦记着要来看我,我端盘子身上油乎乎的,见了你我会觉得尴尬的。

    陈总说:你干脆来我的公司上班算了,你到办公室任个文员,倒个水,跑个腿,也不累,挺舒服的。

    青梅想,那种舒服是一种照顾,那种照顾不成摆设了吗?那太危险了!她一旦失去了摆设的价值,也就该卷铺盖走人了。这时,她又想起了舒婷《致橡树》里的一句诗:

    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,

    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,

    根紧握在地下,

    叶相触在云里……

    青梅就说:谢谢你鹏飞(她终于改陈总叫鹏飞了),我现在还不想太舒服,趁着年轻,我还想自己打拼一番!有位名人说过“逆境要么使人变得更加伟大,要么使人变得非常渺小”,我虽然不去想能够变得多么伟大,但至少要活得像个人样,只有活得像个人样了,我才能继续和你交往下去……再说了,你天天见我,我怕你见的次数多了也就没感觉了。

    怀里悄悄揣着爱情的甜蜜,青梅手上脚上腰上就非常有劲。她似乎有无穷的精力,再忙再累都游刃有余。每当别的服务员喊胳膊腿儿酸的时候,她就对人家说:你歇一会儿吧,我多干点就把你的活儿替出来了。话虽这么说:但饭店服务员这种工作总是可丁可卯,人人都闲不住的。

    由于青梅的勤奋,老板就对她产生了信任,不仅店内的活儿让她领着干,店外的活儿有时也交给她办,比如买菜。

    但凡饭店买菜都是老板自己干的,要么就交给老板的自己人干,因为菜价的弹性大,里面学问多,油水也多。比如同样是西红柿,这个摊卖一块二,那个摊卖一块三,看起来一斤只差一毛钱,但天天买就是一个大数。你买一块二回去报一块三,那个大数你就赚了。可见老板让青梅买菜,那是对她多大的信任,如果没把她当成自己人,那至少也把她看成自己人了。

    然而青梅非常清楚,老板就是老板,她永远都不可能把服务员当成自己人的。青梅就在卖菜的时候,多了一些精细,她尽量挑那些价格合适成色又好的菜,然后又盯着秤星以防短斤少两。回去报账的时候,一是一二是二,从不打埋伏,她甚至把每个摊位一样的菜不一样的价格都报出来,然后再说她买的是哪个摊位的菜。老板非常满意,说她干了这么多年,还从没遇到过沟沟壑壑这么清楚的服务员。

    说归说:遇到事情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遇到事情老板唯利是图的嘴脸就暴露出来了。正如青梅想的那样,老板永远是老板,她从骨子里都不可能把服务员当成自己人的。青梅遇到的这件事恰好就印证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晚餐时刻,川香园照样门庭若市。客人一拨一拨的来,一拨一拨的走。青梅轻盈美丽的身影依旧在桌子与桌子之间闪动。

    服务员,买单——!一个留着小胡子穿着蓝制服的中年男人吆喝道。

    来啦——!青梅应了一声,抬腿就去给小胡子结账。菜钱、酒钱、面钱一报,总共多少一报,小胡子就掏了一张百元面值的“红板”给青梅,青梅转身准备去吧台给他找零时,他趁机就在青梅的屁股上摸了一把。

    青梅立刻像被使了定身法一样定住了。她把身子慢慢转过来,两束目光像两把锥子一样刺向小胡子,非常严肃地说:给我道歉!

    小胡子笑了笑,不以为然的说:那你就不用找零了,剩下的钱归你,就算给你道歉了。

    青梅仍然很严肃:我不要你的钱,就要你道歉!

    跟小胡子一块儿来的一个留着平头的男人说:嗬,反了你了!给钱都不要,那你要什么?要拳头啊!说着,一拳就抡了过来——

    这一拳没有把青梅抡上。拳头抡过来的时候,文娘也恰好到了,文娘一把就挡开了小平头的拳头。

    文娘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,就迅速把零钱找给小胡子说:原来是这么个事啊,小事,小事一桩嘛!贾科长,你走吧,这边我来处理。文娘给小胡子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赶快离开。小胡子就将一把零钱塞给青梅说:给,小费!差不多就行了,在歌厅摸一把小姐才多少钱?别给脸不要。

    青梅非常惊讶也非常伤心,一个男人随便摸一个姑娘的屁股,文娘竟然说是一件小事。明明小胡子不对,她为什么还向着小胡子而不向着我呢?青梅就把钱断然塞回去说:我不是为了钱,我就要一个道歉。

    听到争吵,旁边桌子上的客人目光都投了过来。随后,有人围了上来。一位女客人对小胡子说:你就给人家小姑娘说声对不起吧,说声对不起你能掉二两肉啊!一位男客人附和道:你有多大的面子,道个歉就这么难?

    小胡子脸一下就变了,他说:嗬,较真啦?老子今天就不道歉,能把我怎样?说完,抬腿就往门外走。

    快到门口的时候,青梅追上去一把抓住小胡子的衣服:你不能走,你必须道歉!

    文娘也跟了过来。

    小胡子就对文娘狠狠地说:这样死心眼的服务员,你还不快点把她开了?不开了她把你的客人都得罪完了。

    文娘就掰开青梅的手,让小胡子走,小胡子掸了掸衣服,一甩手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青梅就跑到卫生间,埋头嘤嘤的哭起来。她肩一耸一耸的,非常伤心的样子。文娘跟到卫生间,声音很重的说:别哭了!你少了什么吗,竟那样伤心?青梅抬起头很愤怒的盯着文娘,她发现文娘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,面目是那样的狰狞可怕。

    问娘又说:他摸的是你后面,又没摸你前面,你大惊小怪什么?

    青梅忍无可忍了,就咬牙切齿的说:一个姑娘是随便让人摸的吗?谁家没有姐妹啊?

    文娘说:人家是贾科长。

    青梅说:我不管他是真科长还是假科长,我的身子就不能让他碰。

    文娘说:你不知道,当初我这川香园生意多淡,后来是贾科长不停的带人来把我生意轰起来的。

    青梅说:那是两码事,他摸我与你们当初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文娘说:与你没关系,与我有关系,你在我店里干,也就与你有关系了。

    正说着,文娘的手机响了。一接,是贾科长打来的。文娘在电话里哼儿哈儿的陪着笑,然后又不停地说好好好,表情乖得跟孙子一样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文娘脸上的笑一丝儿都没有了。文娘对青梅说:看,你把贾科长惹下了吧!他饶不了你,他要让你走人。他说要么你走人,要么他就再不到川香园吃饭了。

    青梅心里一下就软了。一提“走人”青梅就硬不起来了。可是分明是姓贾的不对,怎么能说是我青梅把人家惹下了呢?这世界真是颠倒了。青梅就辩道:他不到川香园还有别人嘛,那么多人就缺他一个?

    文娘说:你错了,也许那么多客人都不重要就他一个人重要。你知道吗,我的执照都是在他手里办的。他说了,你要不走人,明年执照年检他都不给签字。

    青梅无言以对。她知道,开饭店是要办执照的,但她不知道执照要年检要审验,要是年检过不去,那不饭店就开不成了吗?

    青梅这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。

    原来是别人的错误,现在果真全成了她的错误了。青梅终于明白文娘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凶狠,而对姓贾的那么低三下四。青梅的眼泪又下来了。她的脸膛似有两条闪亮的蚯蚓蠕动着往下爬,爬过嘴角,爬过下颌,叭叭的掉到瓷砖上,溅起一朵一朵水花。

    文娘递给青梅一张餐巾纸,语气缓了一下说:青梅啊,你说我舍得你吗?舍不得!你那么能干,模样又俊,抓把灰还比土热呢,我能忍心赶你走吗?但市场不相信眼泪,川香园不相信眼泪,我得考虑我的生意,再怎么舍不得也得忍痛割爱呀!有人说“世界上就两种人,一种是气死别人的人,一种是被别人气死的人,你不做气死别人的人,你就得做被别人气死的人。”这句话说得多深刻呀,其实这也是生活的法则。人有时也不能一根筋,生存的奥妙就在于要学会水的柔软性格,遇到山阻挡的时候,不硬冲,绕着过,过去了就是平原。你怎么不想想,贾科长为什么不摸别人单摸你呢?那证明你长得漂亮,有魅力,你的魅力和漂亮让人家不由自主的就想碰你一下。这就要我们学会反向思维,你要想到这一点,也就坦然了。你也可以笑嘻嘻的刺他两句嘛:先生,你看,我的年龄跟你妹妹差不多吧,你连你妹妹都敢乱摸,还不该剁手?!人家占了手上的便宜,你占了嘴上的便宜,笑一笑就过去了。可现在这个局面,已经没法收拾了。贾科长不饶你,贾科长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圣旨,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,明天就走,我给你多发一个月的工资,算是我对不起你了……

    停了停,文娘又问:你还有啥要求吗?

    青梅勾了头,哭得泪人似的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注定了命运多舛的青梅现在又住到了张小萍的宿舍里。住进去那天,她捂着被子又哭了整整一天。这份工作她确实很珍惜,管吃管住,收入也不错,她真的不想离开。那桌子凳子,那盘子杯子,那碟子筷子,好像都跟她有感情了,她见到它们是那么亲切,她有时洗着碗,都要不由自主的把盘子亲一口。现在离开了它们,她觉得整个身子都空了一样,而心里是经久不息的一股股绞痛。

    那天,张小萍听青梅一说就几乎跳了起来,她要去川香园找老板评理,世上还有这样颠倒黑白的事吗?明摆着是对方失礼,现在竟成了青梅没理了!你失礼了也罢,竟还指使老板把青梅开了,有这么霸道的人吗?

    青梅抱住张小萍死活不松手,她说:算了,老板也是让人捏着袢儿的,何况她还多给我开了一个月工资呢!你现在就是把理掰过来也于事无补,老板能让我回去上班吗?不可能了。

    张小萍说:那我就去找小胡子,管他是什么贾科长真科长的,有啥了不起,我找他们单位领导去,我们打工妹也是凭劳动吃饭的,平白无故就让他们这么欺负?

    青梅说:小胡子就是领导,找也白找。

    张小萍说:总还有管他的领导吧?管什么执照的一个破官,他能大到哪里去?

    青梅说:算了,那些官都是通的。折腾来折腾去,就什么点事儿,我们折腾一肚子气,人家站一边看笑话。

    张小萍一听,也是这么个理,刚才还兴冲冲气鼓鼓的肚子,就像突然被拔了气门芯一样,一寸一寸瘪了下去。她在房子里走来走去,非常烦躁,好想找个什么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,可又无处发泄。憋得实在心慌,张小萍就对青梅说:我上班去了,你一个人在房子里呆着,别乱跑,瞅机会我再给你找一份事做。

    张小萍一走,青梅就又捂着被子哭。舍不得那份工作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为自己的不顺而伤心。她们四姐妹为什么别人都那么顺,就她自己磕磕拌拌?他突然想起“红颜薄命”这个词,这个词让她心里有点发怵,也让她心存敬畏。都说她漂亮美丽,那她就是红颜了,是“红颜”就要落个“薄命”的下场吗?她有点不信,也实在不服。可残酷的现实摆在那儿,不信也得信,不服也得服。你不是漂亮美丽吗?漂亮美丽就会招蜂引蝶,那些觊觎你美丽的人就千方百计想得到你的美丽,他们一旦得不到,就会想办法“摧残”你的美丽……就这样,你要为美丽买单,你或许会成为美丽的“牺牲品”。但青梅又想,生活的法则并不都是这样的,现实中觊觎美丽的毕竟是少数,欣赏美丽的才是多数,因为青梅看见来来往往那么多美丽的女人都活得好好的啊!她们或有家庭或有孩子或有自己喜欢的工作,她们或有亲人或有同事或有朋友,她们或许也有挫折,但她们都那么鲜活的活着幸福的活着……青梅就暗暗为自己鼓劲:她也要努力成为大多数美丽里的一员,她也要鲜活的活着,不懈的追求自己的幸福……

    这么想着张小萍就下班了。

    青梅没想到,跟在张小萍后面的,还有李娇和刘红。

    张小萍肯定把什么都告诉李娇和刘红了。

    青梅从被窝里蹦下床,一把抱住李娇和刘红,眼泪扑簌簌又下来了。

    张小萍说:又哭了!不许哭!

    青梅说:你以为我还在为那件事伤心?已经过去了。我是见到李娇和刘红高兴得哭了。来了七八个月了,都各忙各的,生存把我们逼得不停的往前跑,跑快了怕赶上了穷,跑慢了又怕穷赶上了……虽都在一个城市,但见一面还真不容易,突然一下都见上了,能不高兴?

    李娇扶青梅坐到床上,左右上下端详了青梅一番,就浅笑了一下说:看,眼睛都哭红了,哭成泪美人了。

    李娇又说:对不起呀青梅姐,上回你打电话又不说清楚,让你在旅店睡了一夜。我还以为你想我们了,临时来住一宿聊聊天呢!我那是什么地方?所以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

    青梅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味,她甚至感到李娇哈出的气息里都裹着香水。她忍不住盯了一眼李娇,发现她梨型脸饱满了,尖下巴也圆多了,那可能是脂粉铺多了的缘故,看上去古灵精怪的。

    刘红拉了青梅的手接着说:是啊,我当时也没问清楚,今天我和李娇给青梅姐赔罪来了。

    青梅说:都是姐妹,赔什么罪呀,我把你们带出来,没把你们照顾好,让你们在那种地方受罪,看人眉高眼低的。

    李娇搡着青梅的肩膀说:你说什么呀,我们还应该感谢你呢,你不带我们出来,我们能见到这么大的世界?李娇无奈的笑了一下又说:虽然看人眉高眼低,但收入还是不错的,有时包个夜,得挣六七百美元。虽然美元进入了“七时代”,但兑换成人民币也有四五千呢!当然啰,多数老外并不给美元,也给人民币,给人民币赚头就不大了。

    说着李娇就掏出一款手机给青梅。青梅说:我怎么能要你的手机呢?

    李娇又掏出一款彩屏很大的手机说:看,我现在用这个,那是我淘汰的旧手机。虽说是旧手机,但我也才用了半年,摩托罗拉的,款式不错,也挺皮实。

    李娇把青梅的手拉过来,放到自己脖子里的项圈上说:你摸,这是卡地亚顶级项圈,上面镶有圆形、菱形钻石,还有多楞形蓝宝石,光圆形钻石就有242颗,每颗重达60多克拉,你说贵不贵?值不值钱?这是一个珠宝商送我的,他搂着我问了我的年龄,又问了我的家庭情况,然后说:许多人瞧不起你们这一行,但你们也不容易呀,要面对各种各样的男人,那要有多大的勇气啊?这是一个充满凶险的职业,女孩不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是不会干这一行的。当时我听了挺感动的,那么多男人,就碰上这么一个理解我们的。当时我头埋在他怀里,哭了有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张小萍对李娇说:快别显摆你那项圈了,还是快给青梅姐想想办法吧,她下一步怎么办呀?

    刘红静坐一边不吭声。她手托着瓜子脸显得若有所思似的。她在看李娇表演,那是一个女孩有钱后藏不住的流露。

    李娇眨了眨眼睛说:万一没地方去,就鼓起勇气跟我干去吧!她把门拉开,指着一辆摩托车说:看,我把摩托也买了,一万多呢,下一步就该买小轿车了。

    青梅说:我才不去呢,打断腿我都不会去。

    张小萍骂李娇,亏你说得出口,青梅姐是那样的人吗?

    李娇脸上的浅笑瞬间消失了,她低了声有点沉痛地说:意思是我生来就是那种人了?你们以为我就那么贱吗?告诉你们,我当时是没有办法了,人要活命,生存才是硬道理,我管不了那么多,先活下去再说。

    青梅说:活下去的路子不仅仅那一条,只要想办法总会有别的路子,天无绝人之路……

    李娇的不快很快就过去了。她挣到钱了,手中有粮,心中不慌,她几乎没有生存压力了。她咧开嘴,又浅笑了一下,就掏出一张纸条给青梅:我刚才在街边给你抽了个签,那个白胡子老头自称是一航道人,说是来自药王山,又说是来自阿姑泉,我给自己抽了三次都是下下签,只给你抽了一次就是上上签,说明你有福。俗话说:有福之人不在忙,无福之人忙断肠,青梅你别急,你将来一定能挣大钱,会比我们都挣得多的。

    青梅就拿过纸条,见上面写道:

    殿宇神阁高楼起,

    未来仙榜必有你;

    祖先积善有根基,

    忠孝虔诚感天地。

    青梅说:你们也知道,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就三间土坯房,还有根基?根基在哪?肯定是骗人的!李娇,他骗了你多少?

    李娇说:50元。

    青梅掏出50元给李娇,李娇怎么也不收。青梅就说:抽这么一根签就要50元,这不是宰人是干什么?以后别再上当了,那点把戏骗小孩子可以,你都是上过高一的人了。试想,一根毫无生气的竹签,就能知道人的前世和未来,那他何致于坐在街边像行乞一样挣钱?他坐在家里就把钱挣了,去他家算命的人早就门庭若市了。

    张小萍说:说穿了,那也是一种职业,一种生存手段,老头要活下去,他总得要有钱吃饭吧,钱从哪里来?耍签呗!

    几人说着,天就黑了。

    青梅提议大家一块儿吃个饭,团聚团聚。张小萍说就去川香园,去把那个文娘损一顿。青梅不同意,李娇却赞成张小萍的主意,她说兴许还能碰上小胡子,若是碰上了,三个对付一个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不爱吭声的刘红则主张就在街边店吃一碗面,烩面、炒面、卤面都可以,她说她在浴足堂只洗素脚,回去迟了老板会扣她钱的。

    青梅问什么是洗素脚?李娇抢先告诉青梅,洗素脚就是只洗脚,不按摩,不提供色情服务。青梅就同意了刘红的主张,大家一起吃一碗面,也算聚了一回。刘红就掏出一瓶旁氏和一瓶潘婷擦脸油给青梅说:我不能像李娇那样送你一款手机,我挣钱少,就送你两瓶化妆品,也是一点心意吧!人在困难的时候是需要人暖心的,我暖不了你的心,就让它们滋润一下你的脸吧,有旁氏和潘婷滋润,你的脸就更漂亮美丽了。

    有好一阵子,青梅都没有找到事做。

    张小萍李娇刘红三人也帮青梅找,竟也没找到合适的。到处都有店面,似乎到处都人满为患。李娇一心想让青梅跟她去赚老外的钱,也好有个伴,闲时两人说说话,都不寂寞,遇到个啥事还能相互关照一下。可青梅是个铁嘴钢牙,自始至终牙齿都没松一点缝。

    刘红认识的人除了洗脚的就是来洗脚的,她一心想帮青梅,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。有一次,她对一位比较富态似乎颇有身份的先生说:先生,看你像个大老板,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一个姐姐找份工作?先生很爽快的说:可以呀,我有个服装城需要营业员,让她去就行了。不过,我帮了你,你怎么谢我?刘红说:请你吃顿饭,吃塘坝鱼。在刘红眼里,请人吃塘坝鱼就是她心中的最高标准了,再高了就请不起了。在老家西乡,只有家里来了贵客才能吃一顿塘坝鱼。谁知先生却说现在谁还缺吃一顿饭啦,你陪我睡一觉就行了。我帮你一个忙,你陪我睡一觉,礼尚往来,互不相欠。刘红说:那就算了,不要你帮了。

    张小萍想要青梅去做售楼小姐,但她跟经理一说:经理就婉拒了。经理说现在全国楼市低迷,西京的楼盘也越来越惨淡,买楼的市民已非常理性了,卖出一套房子很不容易,你没有足够的耐心,没有三寸不烂之舌,是很难售出一套房子的。如果青梅来了以后,三个月或者半年没有业绩,你让她吃什么?售楼小姐是要靠提成生活的。张小萍听经理这么一讲,再没法往下说了……

    看来谁都靠不住,青梅只有靠自己了。

    这时青梅想起一个人,一个一条腿断了半截的瘸腿小伙子。

    青梅给川香园的文娘买菜的时候,每天都能在菜市场看到他,他猫在一个角落里,卖饺子器。饺子器一元一个,青梅还曾在他那儿买了两个。有时文娘想换口味了,就用那饺子器包饺子,让员工跟她一块儿吃。饺子器有鸡蛋那么大,掰开是两个扇面,合起来像个蚌壳。将蚌壳张开,把一块面往蚌壳里一放,轻轻一捏,一枚饺子就包好了,又快又省事。

    青梅就想去卖饺子器。现在的人越来越懒了,常常是想吃饺子又不想动手,怕麻烦,有了饺子器就方便多了。饺子器价格虽低,但不一定利润低,就那么个小小玩意儿有多少成本,竟能卖一元?

    但青梅不想在菜市场卖,那样就会抢瘸腿小伙的生意,那样做就太不道德了,人家是残疾人,你是一个好人,你跟人家抢什么呀?青梅想去小区的门口卖,小区的人进进出出,大人小孩老头老太男的女的各色人等都要经过门口,她蹴在那里应该很显眼,而且也应该有市场的。西京城的小区很多,如果一个小区一个小区攻下来,那有可能就是一个大市场。

    想到这,青梅就去菜市场找瘸腿小伙,她要打听一下饺子器的进货渠道。

    不巧的是,瘸腿恰好不在。青梅问旁边菜摊的人:那个卖饺子器的小伙子呢?

    菜摊的人摇摇头说:不知道,已经好几天没来了。

    青梅的心立刻就凉了半截。难道生意不好小伙子不卖饺子器了?或者进货去了?他即使出去进货,也不会走这么长时间啦?他是不是流动到别的菜市场去了?

    疑问归疑问:青梅没有放弃,她依旧每天到菜市场转一回,看看瘸腿回来没有。

    还好,青梅转到第五天的时候,瘸腿小伙回来了。

    青梅走上去,蹲到她的饺子器摊位跟前问:还认得我吗?

    瘸腿小伙见了青梅,咧嘴笑了一下,眼睛也笑了。他下意识的把断腿收了一下说:怎么不认得,你是川香园的头牌服务员,还在我这儿买了两个饺子器呢!他用了“头牌”这个词。青梅听了“头牌”二字,鼻子一酸,又伤心了。“头牌”又怎么样,老板不用你你啥牌都不是。老板要的不是“头牌”,她要的是利润。  看更多诱惑小说请关注微信  npxswz    各种乡村  都市  诱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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