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韵睁开眼睛时，她和楚绍衍已经身在陆地上了。
刚才，破过冰层之后，楚绍衍带着她继续下沉了十来米。
开始时，她觉得耳膜有些痛。之后，楚绍衍用真气护在她周身，她的不适立刻得到了缓解。
随后，水压再次变大，顾韵和楚绍衍被一股大力扯着涌进一个狭窄的通道，之后水流趋于平稳。
两人浮出水面，沿着斜坡慢慢爬上去。这段路泥泞湿滑，顾韵取下小银，轻轻扎进甬道壁，借力窜上去一大截。
楚绍衍要从容很多，跟在平地上行走没什么区别。
甬道前面一段是30度斜向上挖的，走过十来米后变成水平向里，红砖铺得平平整整，拱形顶上装着电灯。
顾韵奇道：“这里为什么会有灯？”
楚绍衍摇头：“按理说应该没人进来过，但看现在的情形，这里有人管理。”
两人怀着好奇之心走完甬道，甬道的尽头是两扇关闭着的铜门。
借着甬道中的灯光，两人看清门上挂着铜环、把手，两扇门上还贴着门神。
顾韵愣住，这竟与地面上普通人家庄院前的大门一般无二。
顾韵说：“我怎么感觉来到人家大门口了。”
她的声音刚落，铜门前的灯应声而亮。
“得，还装着声控灯了，”顾韵说，“现在怎么办？万一里面住着人家，我们算不算私闯民宅？”
“哪家人会住在地下？”楚绍衍说。
顾韵后背发凉，是了，谁家会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。
楚绍衍说：“进去看看。”
顾韵不自觉靠近他几步。
楚绍衍伸出左手拉上顾韵的手腕。
虽然隔着羽绒服，顾韵还是感觉到了冰凉。
楚绍衍抬起右手，轻轻用力一推，铜门应声而开。
眼前赫然是一座大殿，大殿由砖石砌成，顶端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，四周由八根成人腰身粗的石柱支撑着。
大殿的正后方摆着长长的石桌，桌上竟是一排排的灵位。
灵位前供奉着瓜果等供品。
顾韵心中震惊无比，视线从一排排灵位上扫过。
“前清六世祖青莲江公考妣配周氏之神位”
“前清七世祖常玉江公考妣配杨氏之神位”
……
“民国十一世祖凤举江公考妣配陈氏之神位”
“共和国十二世祖单停江公考妣配刘氏之神位”
……
“这是江家祠堂？”顾韵迟疑着问。
楚绍衍双眼微眯：“都说江家在大西北只手遮天，看来不假。”
顾韵不可置信地睁大眼：“你是说，这是江爷爷他们家的？”
楚绍衍点头：“上面这些人，是历代江家中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“江家不是在金城吗？”顾韵疑惑。
“他们祖上是哪里谁也不知道，既然能在大西北站稳脚，想来这些地方都有可能。”楚绍衍平静道。
“有可能”，顾韵说，“我们家与江家也算有些交情，我可以上柱香吗？”
楚绍衍说：“自然是可以的。”
顾韵点头，整理好身上的衣服，走到石桌前。
先恭敬一拜，再从桌上取出三炷香点燃，拱手冲众灵位一揖：“晚辈顾韵，今与好友楚绍衍无意间闯至此处。多有冒犯，请众位长辈不要怪罪。晚辈和友人马上离开！”
说完将香插到石桌上，又是恭敬一揖。
顾韵走回来，对楚绍衍低声道：“我们离开好不好？总觉得打扰这些亡灵不太好。”
楚绍衍有些无奈地看了眼顾韵：“你说的再小声他们也听得到。”
顾韵打了个哆嗦，一下子躲在楚绍衍身后：“所以，咱们还是走吧。”
楚绍衍看向那些灵位，眼神平静，语气更平静：“他们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，何况已经死了几百年了。”
顾韵嘴角抽了抽：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找入口。”楚绍衍淡淡道。
顾韵皱眉：“嗯？刚进来那个不是入口吗？”
楚绍衍说：“我们要去的地方应该在这座祠堂之下。先找找看，应该很好找。”
顾韵看一眼石桌：“我们能不能一起？”
楚绍衍勾了勾唇：“你跟着我就好。”
顾韵点头。
楚绍衍并没有盲目乱找，绕过石桌。在大殿四处不同合理的地方轻轻拍一下。
果然，在他第三次拍向墙角一只大瓷瓶时，大殿的石板地面裂开一块，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。
楚绍衍说：“就是这里了，你跟紧我。”
顾韵看一眼洞口，隐约有向下的石阶，她莫名想起了闽城那次。
顾韵红着脸说：“我可不可以一直抓着你的手？”
楚绍衍一愣，说：“我的手太凉了，对你的身体不好。你抓着我的衣袖吧！”
顾韵脸更红了，点了下头。
楚绍衍薄唇微勾，伸出手臂。
顾韵一把抓住他的衣袖。
楚绍衍在前，顾韵在后，两人走上向下的石阶。
两人手中没有拿照明工具，他们习武之人都能在黑暗中视物，况且顶上大殿里有灯，一路向下也不觉得黑。
顾韵心中默数台阶，走了大约二十级的时候拐了个弯，想着相反的方向再次向下。
这次，完全靠着他们黑夜视物的本领继续向下走了十多级就到了尽头。
楚绍衍在墙上一阵摸索，按下一处凸起，墙上石板应声而开，露出个更上面一模一样的洞来。
楚绍衍拉着顾韵一步步走上去。
眼前又是一座大殿，只这一次不再有水晶吊灯了，大殿中央燃着长明灯。
比起上面灯火通明的大殿，这里要昏暗许多。
但顾韵和楚绍衍才从黑暗中出来，感觉这里就已经很明亮了。
顾韵没有放开楚绍衍的衣袖，被他带着在大殿四周走动。
“呀！”顾韵忽然低叫一声。
楚绍衍立刻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顾韵指指前方：“那里有人。”
楚绍衍看过去，大殿的一角，盘腿坐着一人，微垂着头。
楚绍衍神色不变：“没事，过去看看。”
顾韵低声说：“会不会不礼貌？要不要试着问问？”
楚绍衍说：“不用。没必要觉得冒犯，是他自己召唤你来的。忘了吗？”
顾韵想起在古城听到的雷声，心中一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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