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幽转醒,苏染墨眨了眨眼睛看着青纱帐顶,他觉得自己的身子很沉重,手抚上自己的额头,竟是开始发热了,还头痛欲裂。
果然,是累坏了吗?
不做多想,他一头乌发披散在枕上,远远看着如乌亮顺滑的绸缎一般,不过此时的苏染墨无心去注意自己的头发是束着的还是披散下来的。
他从床上坐直起身来,一头长发顺势垂在身后,苏染墨低头看着自己身上,依旧穿着晕倒前的衣服。心里想着:苏小羊真是太不贴心了,都不知道要找个侍女给他换一下衣服的。
虽然身体极不舒服,苏染墨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下了床,懒怠的模样,连脚步也轻浮无声的,他走到门边,刚想开门,苏小羊在门外面喊道:“少爷,您不能出来,您需要什么小的给您送进来。”
紧张担心的语气,苏染墨本能的觉得不对劲。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苏小羊闻言,沉默了一会儿,僵硬直白的回答:“少爷,大夫刚刚确诊,您被染上时疫了。”
“········”这个回答意料之外,也在意料之中。
身处疫疾集中之地,要让他不染上时疫还真的挺难的,更何况,他虽然表面上看着身体强健,可到底被那些个什么□□啊刺杀呀给折磨到体虚。所以,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很不错的了。
“少爷,您放心,您绝对不会有事的,属下已让城外的人去遍寻名医·······”接下去的话苏染墨恍恍惚惚的没有听得那么清楚,苏小羊说得郑重。
而他苏染墨作为一个老大,原本应该说两句安慰一下属下的,可现在,他忽然说不出来了。
虽然心知肚明此时的情形,但苏染墨第一次没有那么乐观了,短短几天内,他就目睹了好几个人因为时疫而死去,城中被一片死亡的气息萦绕,他有时都忍不住的在想,主角光环再强,能抵抗得过生老病死吗?能抵抗得过天灾人祸吗?
也许有时能,有时不能。
苏染墨双手环胸,浑身只感觉冰凉。应该是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的缘故,冷气从脚板处蔓延上来。唔——有些麻木呢。
只听得外面苏小羊还在说个不停,那啰里啰嗦的人声让他心中浮出了几丝暖意。
光洁的额头抵在门框上,他眼眸斜望着对面的明纸糊窗,外面光线明亮,透过纸窗斜射进来,屋里此时没有点蜡烛,借着这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,苏染墨扫视了下自己这间屋子,全部家具都安安静静的摆在那里,没有生气的死寂。
他,讨厌只有一个人的屋子。
“呐,小羊啊,你说我会不会死呢?”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,苦涩的笑,有些难看的。问外面的人这样一个问题。
外面忽的沉默了下来,苏染墨也不在意,闭着眼安静地等着。
不知等了多久,也许是一两秒,也许是几分钟。
外面的人回答了,和苏小羊完全不一样的声音,他气喘吁吁,那急促的呼吸声,一声一声的砸在苏染墨心间上,那是令他感到惊喜又意外的声音。
“不会。”
“你不会死。”
许久没有听到那人的声音,那人的声音变得醇厚沙哑,不像之前那样的清润如泉。他这是多久没喝水了?嗓子变得那样?
苏染墨手抚上门框,他有种想要开门的冲动。像是一口气哽在喉咙里那样,他想要开口说话,却发现,自己激动的说不了话。呵,难得脆弱,这样可不像他苏六爷。
“为什么?”为什么我不会死?紧闭着双眼,呈扇形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弧形的阴影,他嘴角含笑。
那人走近了几步,声音变得清晰:“因为,有我在。”
苏染墨噗嗤的乐了,歪着头,半边身子倚靠在门框上,说道:“你又不是大夫,你在有什么用?”
无声的再走近几步,那人将手掌放在门上,同样抵着额头,垂眸,一笑,温声回答:“嗯,可以陪你。”
“啧啧啧。这话我喜欢。”苏染墨睁开眼睛,透过门缝眯眼看清外面,那人逆着光站在门外,一双清湛如寒星的眼眸炯炯的,透过门缝与他对视。
那人说道:“苏染墨,我来了。”所以,别怕。
苏染墨低低笑了两声,退后两步,拖了一张桌子抵在门后,不让司徒钰之进来。
“苏小羊。”苏染墨朝门外吼了声,得到苏小羊的应答。“这病儿可会传染,总之把我这里封锁了,除了大夫,其他闲杂人等别再进来了。”不知为何,司徒钰之一来,他便精神了起来。
仿佛刚才的情绪低沉只是一场梦境。
司徒钰之在门外握拳抿唇,良久,方言:“我进去陪你。”他现在真有种想要砸开门的冲动。
苏染墨在屋里笑着,走到床边穿了鞋子,一甩头发,眉目如画:“司徒钰之,你告诉我,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?”
是什么?当然是为了苏染墨。但是,此时他的身份是巡察使。
司徒钰之唇抿得更紧成一条线,他当然知道苏染墨话语里的意思,现在城里面,知府,巡察使相继倒下,没有个可以主持大事的人。所以,他并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罔顾城中的百姓。
“可我想要陪你。”司徒钰之低低软语说道。
屋内桌上有一碗苦药,苏染墨毫不犹豫的一口灌了下去。再自动乖巧的回床上躺着,他若不想死,就不能死。
故意调侃的语气说道:“可是,小钰啊,你是那种任性的人吗?”
很可惜,他,不是。
司徒钰之苦笑,他和苏染墨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任性的人。所以,在百姓和儿女私情上,他们绝对会优先百姓,大事小事必须分得清,他们担任哪个官职,就得承担职位上的责任。
“如果我任性了,你是不是就要看不起我了?”压抑着想要开门的冲动,司徒钰之无比的冷静。故意以轻松的口吻回复其调侃。
屋内被棉被裹成一团的苏染墨捂嘴笑:“对啊。”
久久沉默。
司徒钰之收回了放在门上的手,终是温声说道:“答应我,好好活着。”
闷在棉被里的苏染墨瓮声瓮气的回答: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?”
“我忙完外面的事就来陪你。当然,在门外陪你。”
“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·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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