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日我便走。”
望着在小花园里玩得开心的女儿，齐氏不无感伤地说道。
青晗有些惊讶，“这么赶，不多留几日吗？”
“多留几日又如何，只是让自己更加舍不得放不下罢了。”齐氏慨了口气，面有怅然。
青晗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，唯有沉默。
“不说这些。”齐氏撑笑摇头，强自振作精神，“青晗，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？”
“齐姑姑不必如此客气，有事您尽管吩咐就是。”
看在皎皎的面上，还有二人这些日相处的情分，只要她能办到的事情，她一定会尽力的。
齐氏沉吟了好一阵，双唇翕张，“答应我，别跟皎皎提起自己的身世。”
她知道青家不会刻意隐瞒，但是真的没必要。
青晗未曾料到她会如此要求，神色怔然，“您……？”
“有时候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，还不如现在这般一无所知，一辈子快快乐乐，无忧无虑。”说这话时，齐氏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，一瞬因为不曾离开。
像是感觉到她关注的目光一般，一个人玩得正兴奋的小皎皎骤然回头，咧开嘴冲她灿烂一笑。
这一刻，齐氏觉得一颗心都是暖的，是满的。
任性自我了这么多年，她竟也学会了一心为另外一个人着想，只要对方好，她就别无所求。
也许这就是母亲吧。
虽然过往自己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，但她希望以后可以是。
“我只能答应您，如是皎皎不曾主动问起，我不会告诉她这一切。”想起齐氏先前经历的那些事，青晗明了，但还是没有直接答应。
她明白齐氏的隐瞒是为了皎皎，但是皎皎是人，她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，知道真相。
齐氏顿了下，良久才道：“……也好。”
*
边城，宸王藩府
听着手下的汇报，宸王陷如沉思。
一品王妃宫廷横死，这事跟两府世子到底有没有牵连？是否为一人所为？幕后之人究竟是谁，目的又是什么？
“查不到？”许久，他倏地开口，声音里寒意极深。
“属下无能。”影七惭愧。
宸王眉头锁死，显然对这样的答案很不满意，“慎王妃死在宫宴之日，宫廷宴会人往人来，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？”
慎王妃又不是三岁小孩，难能说失足落水就失足落水？就算是真的发生了意外，宫里还有这么多的宫女太监侍卫，怎么可能说出事就出事？
这么浅显的道理，他不相信影七不会想到，除非中间有什么不对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宸王面沉如水。
“禀王爷，慎王妃之死确实不寻常，这事牵涉到……那位。”影七手指向上指了下，意思十分明显。
“说下去！”闻知事情牵涉到元帝，宸王又惊又疑。
影七只能将自己查到的消息一一上报，“……现在最普遍的猜测是，慎王妃不堪受辱自绝而死，或者是那位在杀人灭口……”
因为元帝的介入，事情真相如何变得扑朔迷离。方才他所提到的这些，也是影部多方调查一点一滴收集而来的，可惜一切尚未能印证。
他原本想等查清以后再报的。
“荒唐！”
宸王脸色铁青地手下的汇报，猛地一拍桌子，一张上好的铁梨木长案一下断成两截。
皇兄真是越来越荒唐了，居然能干出这等有悖人伦，辱没皇室的事情。
影七忙道：“王爷息怒，真相如何还有待调查。”
事实上慎王妃一案尚有诸多疑点，还不好下定论。
宸王喘着粗气，显然并没有听进去这话。想起元帝潜邸时干过的乌糟事，他气怒滔滔，“死性不改！狗改不了吃屎！”
“请王爷慎言。”影七垂首，不敢去听主子说得这些大逆之言。
闻言，宸王只能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，“还有什么，都别憋着藏着了，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吧。”
“确实还有一件，属下调查时，意外发现了太师府得人秘密搜罗了一批怀孕妇人藏起，不知意欲何为。”
太师府？孕妇？
李太师到底在谋划什么，或者准确点说是李皇后在谋划什么？
联想到后宫接连传出的喜讯与李皇后失宠的消息，宸王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猜测，面色变来变去。
他沉声吩咐道：“继续紧盯，有什么异动，及时来报。”
影七领命。
“退下吧。”宸王揉着自己额头，露出疲态。
“属下告退！”影七转身，走了几步又骤然停住，“王爷，属下想起还有一事未禀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影七问道：“王爷可知道罗煞盟？”
“罗煞盟名声堂堂，号称只要雇主出得起价钱，什么单都敢的杀人组织，本王自然知道。”宸王皱眉，不明白他为什么骤然提起。
影七道：“属下发现长宁伯府的人正在查这个组织。”
“哦？”听到这里，宸王有点兴趣了，“俞悯良不是向来只问风月，不问世事的吗，怎么突然出手？”
俞悯良是个难得的人才，他一直希望招揽过来为自己所用，可惜这人惯了玩世不恭游戏人间，总是装听不明白自己的意思。
影七恭谨地道：“具体的属下也不清楚，若是王爷对此事感兴趣，属下会一并查起。”
宸王吩咐道：“去查查吧。若是查到什么其他消息，也给俞悯良的人通通气。”
自己一直想收服俞悯良，这说不定会是个机会。
“属下领命！”
通报完所有事情，影七这才离去。
空旷的议事厅，又只剩下宸王独自一人。
他扫了眼狼藉的桌案，心底那股躁闷再度袭来。他临窗站着，让边城春日里依旧冷峭的风给自己的神思带来一丝清明。
他带着厚茧的手搭在窗缘之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。
这两年，皇室似乎就一直在出怪事。
两府世子接连失踪，慎王妃身死，平静多年的后宫频频传出喜讯，听说元帝还莫名其妙地患上两头疾……
这些事情前后出现，宸王直觉它们都是有关联的，中间必定是由一条线牵连着的。
只是这条线，到底是什么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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