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所谓爱情
大阴阳师晴明家后院的练武场中：
“看剑！”
披挂着黑色动力装甲的李虞一声轻呵，熔金炼铁手的能力覆盖在金色长剑上，带着嗡嗡嗡的声音向前劈落。熊熊烈焰凝聚成长达数米的‘剑气’，卷起一片汹涌火浪，向对手重重斩下。
“好，”
和全副武装的李虞不同，作为他对手的‘猫儿’就穿了一身落魄的游侠衣物，赤手空拳。
给人的感觉别说精金链锯剑，光是剑上的火焰就能将他烧得飞灰湮灭。
然而‘猫儿’只是身形连闪，已经避开凝力而发的剑锋。同时双拳齐出，拳劲吞吐闪烁，复杂高妙，砸在李虞的长剑身上，当场将他的攻势击溃，然后挥拳反守为攻。
果然，光凭融金炼铁手对甲等下位来说毫无威胁。
别看这位‘猫儿’浑身寒酸的打扮，但是在高速对战中，整个人看上去却朦朦胧胧，犹如雾里看花，面貌身形都难以看清。这是极为浑厚的护体罡炁扭曲光线所致：虽然没有特意凝聚成‘炁铠’，但单凭这一手，就能让绝大部分乙等的手段失效。
然而只是大部分而已！
“光！”
就在猫儿挥拳反击的时候，李虞浑身上下猛然放射出耀目光芒，比贴脸闪光弹还要恐怖的光线足以瞬间融化正常人的眼球，就连旁边观战的屋檐下都响起了一阵‘哎呦’的惊叫。
？
猝不及防的猫儿也忍不住双眼紧闭，不过即便如此，他依然挥拳一架，光凭听力和对炁的‘观’就挡下了李虞的攻击。
滋滋滋滋、
金色的链锯剑砍在对方的手臂上，剑刃上高速飞驰的锯齿刮起了无数飞剑的火星，却难以寸进！
还没完呢——
一击无功，李虞眼中厉芒闪动，左手轻挥，无声无息间，已有一条金色的丝线巧妙的走个弧线，避开对方的双拳，斜割向猫儿的咽喉要害。
这一招，正是当初在契丹战场的时候，这些精金的主人，那个耶律什么曾经使用过的手段！
精金凝练一线如丝发之细，倏旋陡割，难防难挡。能够被那个甲等下位的契丹高手作为杀手锏，就证明这一招存在着实战价值。
？！
紧闭双眼的猫儿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，身形急退。
但李虞的链锯长剑紧随其后，封锁他闪避的空间；精金丝线飘忽如电，如影随形。
一明一暗，一刚一柔，再加上猫儿被刚才李虞爆发的烈日之光晃的睁不开眼睛，顾此失彼中，终于还是被金色的丝线切中喉咙！
呲、
然而控制丝线的李虞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，能够轻易切割钢铁的精金丝线越是接近对方，越是感到阻力加倍。最后虽然斩中了猫儿的咽喉，却已经是强弩之末难穿鲁缟。一声轻响中，无功而返。
“甲等下位···也太硬了吧？”
就连这杀招都伤不到对方，李虞无奈的停下了攻击。
“吓了我一跳，”
“李兄的剑术很是犀利啊。”
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，然后揉了揉眼皮的猫儿睁开眼睛，使劲眨巴了几下，竟然就恢复如初。
“···你为什么不用剑？”
李虞指了指猫儿腰间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长剑，他浑身上下就只有这柄剑看起来稍微像样一点。但是在刚才的切磋中，猫儿只是以拳脚对战，完全没有任何使用长剑的迹象。
难道是觉得自己不配让他拔剑吗？
李虞皱了皱眉，虽然知道两人之间差距巨大，但没想到居然连让对方拿出‘真本事’来都做不到。
“不，李兄误会了。”
用草环扎住头发的青年‘猫儿’摇了摇头，
“其实我不会用剑。”
？
你不会用剑，你带柄剑干什么？
声东击西，还是说这并不是普通的剑，而是某种法器？
李虞目光落在猫儿别在蛇皮腰带中的长剑上，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再次确认，这就是柄普通的长剑。
怎么说李虞走的也是‘匠造道’，亲手打造的法器也算不少，还不至于连这都看不出来：除非这是一柄法宝级别的造物。
“李兄别看了，这就是一柄普通长剑。”
猫儿拍了拍腰间的长剑，缓缓开口解释：
“这是一个女人送我的，”
“她说，出来混江湖最起码要有一柄武器。”
说到这里，猫儿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笑，和他落魄的造型浑然天成。
“所以她送了我这柄长剑，我帮她杀人。虽然我不会剑术，——但好在拳脚也能杀人。”
···
“抱歉，是我误会了。”
这个故事只听个开头，李虞几乎就能够联想到后面的剧情：无外乎自以为遇到了‘白月光’的愣头青到处拼命厮杀，然而在女人的眼中，他不过是一枚棋子···或者说听话的狗。
至于他后来是怎么加入青龙会的，那应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“走，猫兄。”
“我请伱喝酒！”
这种时候，果然开始转移话题比较好。
···
“哥哥，呜呜~~”
“我的眼睛，帮我揉揉嘛~~”
在训练场旁边屋檐下的木质走廊上，三名身高一米的精怪坐在那里：除了早有准备，及时闭眼的飞鼠，另外两个和她身高差不多的小男孩和小女孩都被‘闪瞎了眼’。
“童女，你就不能用妖力自己治疗吗？”
上穿蓝色直衣，下着白色括绔的小男孩头痛的看向自己撒娇的妹妹。
他和他妹妹的手臂上都有羽毛垂下，看起来就像是另类的‘长袖’一般：正是之前负责为李虞等人开门引路的小孩。
“呜呜呜~~哥哥你个大坏蛋！”
然而上穿金黄色单衣，下穿葡萄染绔的小女孩只顾揉着眼睛嘤嘤哭泣。
“对，大坏蛋！”
一旁飞鼠也跟着指责，让这个脸色严肃，一副‘小大人’模样的鸟妖小男孩头痛不已。
“飞鼠阁下，请不要和舍妹起哄。”
说完，小男孩迟疑了一下，还是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。
“疼痛飞~疼痛飞~~”
“嘻嘻嘻~~哥哥最好了！”
眼看刚认识的‘闺蜜’扑到自家哥哥怀中，飞鼠一脸羡慕。
少爷什么都好，就是性格太过耿直。如果跟他撒娇：
‘我这里有几张回春符，拿去贴上。’
绝对会得到这样的回应！
哎~~
揉，
一只手掌落在飞鼠的头顶，紧接着温妮的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。
“谢了，温妮姐。”
飞鼠翻了个白眼，虽然但是，她也想向少爷撒娇啊！
————
“呜呜呜，为什么~~”
“明明我为她做了那么多，杀了那么多人。为什么她情愿和那些浪荡子，甚至是店小二上床，却看都不看我一眼？”
我怎么知道？
在李虞他们暂居的别院，坐在石桌旁，面对‘酒后吐真言’的落魄游侠猫儿，李虞忍不住抬头望天。
原本他是准备转移话题的，没想到这位猫儿酒量这么差，一喝就哭得稀里哗啦。
舔狗的世界，他难以理解。
“也许，正是因为你对她千依百顺，所以她认为对你颐指气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？”
端着酒杯的李虞摸了摸下巴，尝试着回答这个问题：
“孔子曾经说过：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，近之则不逊，远之则怨。”
“女人有的时候和小孩子差不多，你越是迁就她，她越是有恃无恐。如果她都不会关心你，你为什么要关心她？”
“你要知道，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，举案齐眉才能长久，一个人付出终是悲剧。当然了——”
这位猫兄也算是倒霉，遇到个如此‘极品’的女人。
“猫兄，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？”
虽然李虞不懂舔狗的世界，但是对这个故事的结局却颇为好奇。
“被主人杀了，”
抹了一把脸的落魄游侠青年抬起头来，
“她想要染指主人的产业，被主人派人抓去。——等我赶到的时候，躺在血泊中的她第一次惊喜的看着我，求我救她。”
“可惜，我败了。”
名为猫儿的青年一脸平淡，并非真正的心如止水，而是绝望之后的平静。
“她转而破口大骂，骂我一无是处，骂我是废物，骂我没种···”
“然后她就被主人杀了。”
说完，清醒过来的青年抬头看向李虞：
“李兄，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？”
“的确有一点，”
李虞先是点了点头，紧接着说下去。
“但谁都有犯错的时候，有个人说过：男人正是认清了现实，痛哭流涕之后还能坚强站起来，才能独当一面。”
“——这话不是孔子说的。”
？
“李兄，你真有趣。”
揉了揉脸的猫儿笑了起来，虽然他一出江湖就被狠狠的‘教育’，但他并没有因此就一蹶不振。因为他的运气终于迎来了转变。李虞的话让他想起了几年前，那个改变他命运的一天：
‘站起来，’
‘这个女人不值得你跪地痛哭，站起来！’
身穿龙袍、贵不可言的女人走到跪倒在地，面对一滩血肉不知所措的落魄游侠儿身前，居高临下。
‘站起来，你就还是一个男人；继续跪在地上，你就是条狗。’
说完，女人缓缓抬起手，罩在落魄游侠的头顶。
如果是一条狗，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。
‘我···我当然是男人！’
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，落魄游侠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，抬头倔强的和杀了‘她’的龙袍女人对视。
‘很好，就是这个眼神。’
‘拿起你的剑，跟我来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’
？
“呵，”
回想起以前的相遇，名为猫儿的男人笑了起来，笑得一如他初出茅庐时的青涩。
“李兄的酒，真是让人迷醉。”
醉眼朦胧的青年趴在石桌上睡了过去，让李虞无语的放下酒杯。
这酒根本就不浓烈···算了，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。
悄无声息的起身，李虞走出别院。
“李虞先生，”
在别院的门口，温妮安静的等在那里。
“能够陪我走走吗？”
“乐意之至。”
牵起温妮伸过来的手，两人漫步在这座面积庞大的庭院中：樱花飘落、灿烂如雨；清泉叮咚、潺潺而流；石桥小巧、竹林清幽···刚听完一个悲惨故事的李虞心情逐渐平静下来，虽然莫名其妙的穿越到这个世界，但他的运气似乎并不差？
“李虞先生，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，自己其实是‘命运’途径的超凡者。”
“你看，我刚来到西大陆就遇到了你。”
“是不是运气非常好？”
身旁的少女转头微笑着看向李虞，黑发在风中微微飘荡。
“‘魔女死于爱情’是我所在的教会中，私下流传的七大铁律之一。”
“你们教会还有这种传言？”
对于温妮的话，李虞一脸意外。
“当然，魔女也是人。”
“是人就会向往爱情，而不顾一切的爱情，就像飞蛾扑火。”
就像刚才的那位游侠‘猫儿’那样，付出的一切最后换来绝望的谩骂。
“认真说起来，”
“我们的运气都很不错。”
牵着温妮的手，李虞如此说到。
“你遇见了我，我遇见了你，一路走到现在，这才是爱情——”
嘭，
身后一个人影飞跃而来，搂着李虞的脖子吊在他背上。
“少爷，还有我呢？”
···
“是是是，还有你~~”
你丫的来凑什么热闹，好好的气氛被都破坏了！
算了，
樱花树下，李虞牵着温妮，背上吊着飞鼠，享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。
——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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