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了个机会，夏沫问谢大爷，“谢爷爷，弘扬大队吃的油都从队里换的或者买的吗？”
谢大爷点头，“队里生产油，不很便宜，比供销社便宜了一倍不止，所以队里人几乎从未在供销社买过油，基本上都是用工分从队里换油吃。”
夏沫定了定神色，“那你知道队里吃的油是什么做的吗？”
谢大爷笑了笑，“当然知道，是棉花籽油。”
说起这个他起来兴趣，一脸骄傲，开始畅畅而谈。
“一方山水养一方人，我们弘扬大队的土壤不适合种粮食，但种的棉花产量大质量好，每年的收成都是公社的第一名。”
“刚采摘的棉花带有湿气，需要晾晒，然后再弹棉花，把里面的籽弄掉，之后才交给公社。”
“剩下的籽太多，村里人就传它可以榨油，正巧有人给村里捐赠了一台榨油机，然后村里就开始尝试榨油。”
“榨油第一次就成功了，榨出来的油炒菜挺好吃，跟菜籽油差不多，从那开始村里就开始吃棉花籽油。”
夏沫安静倾听，发出疑问，“油有卖给外村人吗？”
“没有，棉花籽油出油量少，再加上就那一台机器榨出的油少，产出的量只够村里自己人吃。”
怪不得只有弘扬大队出事，原来是其他大队买不到棉花籽油。
那几个大队如果知道导致不孕的原因是菜籽油的话，肯定非常庆幸。
夏沫想了想，抓住关键字眼，“机器？谁会平白无故捐赠一个机器？”
谢大爷也不清楚，“记得是一个老头，年代久远具体情况记不清了。”
停顿片刻后，忽然想到什么，继续道：“那老头给我说过几句话，说是最好不要吃棉花籽油。我问他原因，他不说。”
“你之前见过他？”夏沫神情紧张。
几乎可以肯定，那老头跟这件事脱不了关系。
“没见过。”
谢大爷察觉到夏沫的异样，隐隐约约猜到什么，拿着竹子的手顿住，颤颤巍巍的问，“棉花籽油有问题？”
夏沫沉默，迎上他的目光，叹了口气，“嗯。”
谢大爷喃喃自语，“怎么会有问题呢。”
“精制的棉花籽油是没问题的，可粗制的棉花籽油，长期使用会使人不孕。”
谢大爷虚脱了，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哭。
幸亏他见那老头神色认真，不像作假，就听了进去。
再加上家穷，每顿饭只能吃个半饱，没钱买油，才逃过一劫。
心里默默感谢了那老头一番。
夏沫思索着。
那老头只告诉谢大爷，而不告诉其他人，肯定有原因的，他不想谢大爷受伤害。
那老头肯定跟谢大爷见过，或者有联系。
“谢爷爷，你再仔细想想，你有没有帮助过什么人？”
谢大爷努力回想，他一大把年纪，记忆力下降，别说是十几年前的事了，就是一个月前的事，他都不一定能想起来。
见夏沫认真提问，想来这个其问题很重要，他就绞尽脑汁的回响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夏沫安静的不说话，不去打扰他的思路。
半饷后，谢大爷眼神有些复杂，欲言又止。
夏沫急切地问，“谢爷爷，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？”
谢大爷垂眸，瓮声瓮气的道：“我之前帮助过一个女孩，但是还是没能帮她逃出深渊。
女孩？
夏沫眼前一亮，那个被拐来的十三岁小姑娘？
激动地手抖，眼神热切，“是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？”
谢大爷一脸惊恐，结巴道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果然如此。
谢大爷因为救助了小姑娘而免受于难。
夏沫猜测那老头估计是小姑娘的亲人，凭年龄猜测，很大可能是她爷爷。
孙女被拐，找到之后带不回去，没过多久得到她难产死亡的消息，爷爷悲愤交加，想找弘扬大队报仇，制造了一场不着痕迹的报复。
这样联系，就说得通了。
一场悲剧，就是这么诞生的。
双方都有错，而她更向着那个老头。
因为弘扬大队的人不无辜!
致使酿成着这样的悲剧，也有他们一份。
从全队统一口径，隐瞒这件事中就能看出来。
他们是包庇者，亦是纵容者。
如果有人站出来，帮帮那个女孩，也许就会跟谢大爷一样，免受于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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