哒哒哒的脚步声鞭策着明哲，他屏住呼吸，之前的忍耐在听到春来的话便瞬间化为灰烬。
本以为能瞒天过海，却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。
原本他想趁着春来不注意，从背后偷袭，把人砸晕，再伺机逃跑，这下想都不要想了。
闭着眼，他能感觉到春来距离唯一越来越近，直至一步距离，心都跳到嗓子眼了。
不能让妹妹被欺负！
他猛地睁开眼，咬着牙大声吸引视线，“别动我妹妹！”
“跟我斗还嫩了点。”
春来瞧着像一个狼崽子一样冲他龇牙哈气的明哲，低头嗤笑一声，拿着铁棍支在地上，“想杀我？”
“对！”明哲毫不示弱。
蹲了两年的马步，会一套军体拳，打几个比他年长几岁的人还行，肯定打不过春来这个二十几岁、人高马大的成年人。
所以他要智取！
刚才那个叫刘哥个人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，他不许速战速决把人弄晕，再带着唯一和小九逃出去。
“不自量力！”春来翻了个白眼，饶有兴趣的望着才到自己腰腹的小男孩，“想杀我下辈子吧，你娘多管闲事害得我娘死了，你们兄妹俩要为她赎罪！”
伸手摸了明哲的脸，却被明哲拍开，他却不在意，“长得不错很讨人喜欢，这样的人进了那种地方，只会被弄残讨饭，啧啧，可怜哦。”
明哲洞察他的一举一动，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不满。
是对他娘的不满。
想到这，他灵机一动，目光直视春来，嘲讽道：“你说我娘害了你娘，可那是她咎由自取，谁让她拐卖孩子的，我娘只是伸张正义而已！”
“我娘没错！”听到这话，春来瞬间就炸了，“孤儿院里的孩子本来就是被人抛弃不要的，我娘给他们找个好人家有什么错？”
“好人家就是把他们卖到山里？”
听大人说起过，明哲记忆力很好。
他人虽小，懂得却很多，他知道那些隐晦的词。
男孩卖进山里给人当儿子，女孩卖进山里给人当童养媳。
听小九说，有好多孩子都死了。
“山里有什么不好？最起码有吃有住，还有家人，我娘是在做善事。”春来一点不觉得老娘有错，觉得有错的永远是别人。
自小没有父亲，是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长大，给他最好的，他几乎没干过重活。
在他眼里，娘永远是好人！
而跟她作对的人都是坏人！
“有错的是你们！小九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还在婴儿时被人扔在门口，要不是我娘他早就冻死了，这些年更是把他拉扯长大，可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举报我娘，跟你们这群人走在一起，还得我娘死了！”
春来情绪有点激动，深吸一口气，“有错的是你们，该死的也是你们！”
仰着头喘气，“本来我是想把你们给杀了的，这样才能解除我心头的恨意，给我娘报仇，可刘哥却说就这么让你死了太便宜了，这才把你们卖给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扒手，那群人会叫你们做人，会让你们生不如死！”
跟一个六岁的小男孩说这些，他明知道是对牛弹琴，还是说了，因为他要发泄。
这几个月来，拜他们所赐，他过得太惨了。
不会做饭的他只能出去吃饭，可家里的钱都被公安收走了，根本没有钱吃饭，饿一顿饱一顿。
也没人给他烧热水，几个月来他才洗一次澡。
更没人关心他，整天缩在家里。
可他不知道，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智商极高，不但听明白他的意思，还使用激将法。
“你真懦弱！真怂！”
春来眼睛一瞪，“臭小子，你说什么？”
明哲不甘示弱的瞪回去，“我说你怂啊，本来想找我妈报仇，可知道自己打不过我爸妈，并且无从下手，就对我们三个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下手，这不是怂，是什么？”
春来噎住，一口气憋在喉咙里，上上不来，下下不去。
努力努嘴，“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，不知道瞎说！”
“我可不是小屁孩，我的智商很高，比你还高，你说的我都懂。”明哲不动声色的扫描周遭，想找一个趁手的工具。
“就你？”春来一脸嘲笑。
明哲扬起脸，“是我！”
“吹牛皮，也不害臊！”说话时，春来像一个大孩子。
被保护得太好，春来跟刘哥相处一段时间，就已经被他带坏，学会了有很多坏习惯，却难以掩盖他被宠坏的事实，喜欢给人犟嘴。
“我可不是吹牛，我跟我爸学过武术，蹲过马步。”明哲望着春来，挑衅道：“欺负女人算什么事，咱们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！”
春来觉得好笑，“男人之间的对决？你才几岁！”
“年龄跟我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？性别在娘胎里已经决定了，喂，你是不是不敢？”
被轻轻一击，春来便中招。
“你说什么不敢？”
“说你呀！”明哲精确瞄到一个木棍，重量不似铁棍那么重，上面却有一个镶进去的钉子，露出一截在外面。
有钉子在，他肯定能让春来重伤。
废弃的仓库里地上都是灰尘，也有很多腐烂的木头和一些旧器械，木头尤其的多，明哲右脚半米外就有一个。
事关男人的尊严，春来瞬间被激怒，“我不敢？笑话！来就来，谁怕谁啊！”
他能输给一个六岁的小孩？
呵，这怎么可能！
明哲扫了一眼春来手上的刚进，“你手上有家伙，我也要拿，不然不公平！”
“你也拿一个。”
就算有工具又怎样？
还不是输，多此一举！
如果不是闲着无聊，他才不会这么幼稚的玩一场毫无悬念的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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