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宋明吗？”
“啊？我是？你哪位啊？”
“我张帆啊，草，你把我号码给删除了？你现在在鹤城哪个位置？找你帮个忙行吗？”
“啊？你说啥？我这边风有点大，听不太清楚！”
“我说你老婆现在正在我床上！我正在给她打针！！CNM！”
张帆吼了一句，随即挂断电话。
“喂，唐老鸭，你在哪呢？”
对面沉默一会，喝道：“啥玩意唐老鸭你打错了！”
张帆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经过刻意伪装的熟悉的声音，阴着脸挂了电话。
“喂范思明，借我点钱，有急用。”
“……哥，我啥家庭你不是不知道，一年挣不了几个钱，还被老婆管着……哎，你说多少吧，一千两千的我倒是能借。”
张帆嘴角挤出一丝笑容，“呵呵，那行了，不用了。”
说着，张帆挂断电话。
短短十几分钟，张帆一连打了七八个电话，这些人全是前阵子特意找上门的一些老同学或者以前的朋友。
之前在一块喝酒的时候，大家兄弟情深，酒桌上推杯换盏的。
就比如刚刚打过去的那个唐老鸭，前阵子他老爸住院，差了六七万的手术费，张帆眼皮都没眨，就给打了过去。
而这会儿，才过去没三个月呢，人都不认识了。
张帆坐在床头抽了半盒烟，随即收拾下行礼，准备去找徐书旭。
刘波这个案子，牵扯面很广，据说是牵扯了政商圈子很多人，国内报道的主流媒体不下三十家，徐书旭作为刘波曾经的小老弟，他也被带走调查过。
而且张帆跟徐书旭的私交其实很一般，因此，如果不是万不得已，张帆不想去麻烦他。
“唰”
正当张帆随手将一些塞着乱七八糟的礼品袋塞入旅行包的时候，一张字条飘落下来，掉到地上。
张帆一把抄起字条一看，只见上面写着：今借到张帆二十万亚元，特此证明，借款人：周明，时间：八月二号。
张帆看着这个借据，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来，这张借条是周盈盈给他收拾的，放在文件袋里边。
也多亏是周盈盈收着借条，否则以张帆自己的性格，快忘记这事儿了。
张帆想了想，将借条揣进兜里，随后掏出手机，打开导航地图，在市内搜索了下，最后锁定大汉龙城。
周明跟唐老鸭那些人似乎不太一样，他并没有隔三差五来找张帆喝酒扯犊子，自从那次借钱之后，周明也就偶尔在威信上跟张帆聊几句。
大汉龙城二期工程，这边是新开的盘，周明常年在建筑行业混，他目前就带着一帮人在这边干活。
下午两点半，张帆搭乘出租车，径直赶到大汉龙城二期工程这边，他下车后，并没有立马进入工程区内，而是远远的在外边围着工程转了两圈，随后在工程正门口的对面的一个小卖部坐下休息。
张帆这个人，性格其实是属于有点偏浪漫理想主义色彩的，所以，他借给周明的这钱，原本是压根没想着要对方还的，也从没想过有去催账的一天。
原因很简单，一是因为面子，张帆有点拉不下脸，第二则是，毕竟才过去不到半年，周明有没有那个还钱能力也难说。
如果对方实在没有偿还能力，那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没招。
所以，张帆就打算现在外围转一圈，远远的先看看，如果发现对方混的不咋的的话，那也就算了，就当没来过。
工程正门一百多米对面的小卖部内，张帆坐在小板凳上，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，终于有了发现。
“嗡嗡~”
只见一台黑色别克轿车缓缓驶入到工程区门口，随后车子停下。
“咣！”
紧跟着，张帆远远的就看见穿着一身西装，头上还抹了不少发蜡的周明提着一个大登山包下了车。
周明下车后没一会儿，就看见呼啦啦起码有二三十个衣衫褴褛的民工围拢过来。
被众多民工簇拥中的周明拍了拍手掌，随后站在地势较高的台阶上，喊道：“弟兄们，这两个月大伙幸苦了哈！”
周明这话一出口，下面立马有民工憨憨笑着。
“啥幸苦的，挣的就是这个钱啊。”
“都不容易啊。”
“阿明，赶紧的发钱吧，我老婆催我两天了，等着给家里打钱呢！”
“对！什么幸苦不幸苦的，那都是虚的，你要觉得我们兄弟干活还算实在，你就每人多发个五百块钱，这比啥都强！”
“哈哈！”周明一笑，站在台阶上，环视众人一眼，说道：“这钱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大工头那讨回的工钱，大伙既然这么看重我周明，那我肯定也不能让兄弟们失望，咱废话也不多说了，分钱吧！”
说着，周明拉开登山包的拉链，同时从里边拿出一个工钱明细单子，开始分钱。
大概不到十分钟，钱就分完了，原本鼓鼓的登山包，这会儿已经空了。
周明抖了抖空包，指着空包冲众多民工说道：“兄弟们，真没骗大家哈，原本三十二万，只讨回来二十五万，是真没钱了，还差了几万，回头我再去要，大家给我点信息和时间，我肯定那回来。”
干工地这一行，其实要说工资吧，在鹤城这一块，普通工薪阶层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千来块钱，而这些民工干一天差不多有三百来块钱。
一天三百，算下来一个月能有差不多一万是吧？
但事实上不是这样，事实上经常是干两天休息一天，甚至干两天休息两天，一个月能有二十天活干算不错的了，而且，什么五险一金，带薪休假各种补助啥的，基本上啥也没有，包工头能给你买个意外伤害险算良心了。
另外，民工的工资一直以来都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，很多时候，活儿是干了，但工资拿不到，工头卷钱跑路了，或者上面资金缓不过来等等啥原因都有。
小卖部内，张帆喝着矿泉水，远远望着，喃喃说道：“明仔这几个月混的虽然有起色，但还是处在起步阶段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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