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“你又想知道些什么?”
“究竟是谁害我满门。”
佟绾英每说一个字,都是吭呛有力的。
早在那边前,被朱颜从天夜山庄带出来时,她就已经在心里暗暗立誓,仇恨的血液永不干枯。
如今重新看到母亲的尸骨,仇恨再度被点燃。
她觉得现在自己已经长大,是该出去了却心愿了。
“你的手上至今还没有沾染过鲜血,是心意已决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事实摆在那里,朱颜知道自己隐瞒不住,只好轻声一声叹息。
“既然如此,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,但……”
“义父你说,只要绾英能办到的,一定不惜任何代价。”
佟绾英跪着来到朱颜面前,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期盼。
“你还没有真正的出入江湖,现在说什么,自然都是轻松的。”
“不,我这么多年的努力,义父应当都看在眼里,也该明白我的心意。”
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,一眨不眨静静望着朱颜。
后者终于敛眸,像是放弃了什么一般。
“原本我是想在天机阁多留你几年的,但如今这条路是自己选择,我也不好再说什么。”
“义父请讲。”
“当年天夜山庄被灭门的事,应当算是江湖机密了,世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。”
佟绾英凝眉,这一刻蓦然想起刚刚朱颜和自己说,天机阁不做亏本买卖的事情。
想必,他这是要交换条件了。
果然,下一刻狭长凤目视线落在佟绾英身上。
“原本这件事,我是打算烂在肚子里,将来化成灰烬一并带走的,但事已至此,我不妨告诉你,不过在这之前,你要为我做三件事情。”
朱颜伸出三根修长白净的手指,看似简单的动作,却令佟绾英心尖一沉。
能被朱颜亲口提出的,自然不是什么容易之事。
但血海深仇不得不报。
“义父请吩咐。”
“其一,便是你该正式出道了,天机阁已经做了你的牌子,不日有人拜访天机阁,不论是什么样的任务,只要阁中答应,你不得犹豫有误。”
“是。”佟绾英凝眉,对于这一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。
毕竟来到天机阁时,她从小受到的训诫便是如此。
“那其二呢?”
“第二件事,需要你完成第一件事后才能知道。我要的这些人命,不是你轻而易举便能得来的。”
窗外鸟雀啾啾啼叫不停,明明正是夏日应景,但此刻听在佟绾英心中,却莫名觉得心烦。
这任务看似简单,但却没有个时间期限。
“义父……”
佟绾英神色有些焦急,朱颜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放心吧,我当然不会为难你的,时间虽然长了些,但总归有期限。”
佟绾英凝眉还要请求,不料朱颜已经起身。
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困倦,还是为了躲避佟绾英,朱颜伸着懒腰,缓步朝内阁走去。
“估计明日便会有人来花重金聘请你出山,你今日好生歇着吧。”
朱颜如此说,也算是答应了,会给佟绾英一个回答。
不过有些遥遥无期。
佟绾英神色不免失落,但朱颜的性的看似随和,实际这么多年相处,佟绾英也是多少知道的。
他现在啊不想说,自己问再多也没用。
只好起身恭敬退下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应了朱颜的预言,佟绾英回到自己院子小歇一天而已,第二天一早,怜惜便紧张过来叩门。
“少爷,少爷您醒了没有?”
佟绾英平躺在床上,视线望着头顶纱帐,眼神放空没有半点反应。
门外的怜惜以为佟绾英在里面没有睡醒,再三叩门后,直接冲了进来。
结果发现佟绾英正在侧脸看她,神色淡然而清醒。
怜惜一愣,旋即大步上前。
“少爷快起来了,易大少爷那边有事找您呢。”
“他找我?”
听到易天涯的名字,佟绾英这才慢悠悠起身:“是山下来人了吗?”
怜惜登时愣住:“少爷您会未卜先知了?是山下来的客人,送牌子来的。”
来天机阁送牌子,牌子上一般都是要刺杀的人名。
佟绾英深深呼吸,知道这个人大概是来找自己或者西破风的,被怜惜服侍起身后,直朝待客大厅而去。
而当佟绾英感到的时候,那雇佣的人早已交代好一切,下山而去。
剩下易天涯站在大殿中,静静等着佟绾英。
“来了。”
“人走了?”
“定金已经留下,人走了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义父特意吩咐,这次的任务叫你接下,而且务必完成,不准任何人跟着。”
佟绾英垂眸,知道这一切都是昨日自己莽撞招惹来的。
但如果不这样做,她这一辈子或许都无法得知血海深仇,找谁去报。
“什么样的人,画像呢?”
佟绾英伸手向易天涯,眼底神色一片坚毅。
“绾英你可想好了,这次,可是你正式接任务,不再是玩闹陪你练剑,一个不慎,便要搭上性命为代价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佟绾英性格执拗,易天涯虽然担心,但没办法继续劝说,只好转身将雇主留下的画像交付。
“杀手都是独来独往,不会有人支援你的。”
“嗯。”
佟绾英知道易天涯是担心自己。但这条路她已经选择,注定无法回头。
画像中是一面皮白净的书生,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。
佟绾英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何会招来杀身之祸,但天机阁的规矩,便是不问雇主的仇怨。
她们只是负责取人性命的机器而已。
易天涯站在大殿内,眼见佟绾音身形渐行渐远,深深叹息一声。
或许上次为林盟主救了女儿之后,她就已经注定在这条路上,一去不复返了。
佟绾英这次行动没有告诉任何人,甚至包括西破风和苏幻琪。
后者是在早上来找佟绾英的时候,才发现院子中没有她身影的。
向怜惜打听后这才得知,原来是被派去山下执行任务。
“以后少爷可能会常常早出晚归,甚至夜里离开的,幻琪小姐不要伤心,我们少爷回来后,奴婢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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