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边，许静走到曹明明身边，语气平静地问道：“清朗为什么打你，你不会说不知道吧。”
曹明明往后缩了缩，怯怯地看着她：“我不知道，我们正在玩，我想过去问问他可不可以跟他一块玩，然后他就开始打我了。”
似乎想到了当时可怕的场景，他身子哆嗦了一下，眼眶子瞬间就红了，“对不起，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，清朗同学要是愿意告诉我，我一定改。”
说着，他还做出一副都是他的错，所以清朗才会打他的模样。
看得许静手也紧了。
这个年龄的孩子，谁不是你打我一下，我必须得还回去啊，他现在居然还主动帮忙推脱，说是大度她完全不信。
再说了，要是真的大度的话，会说出那么尖酸刻薄的话来？
——听说柳弯弯是你们家收养的，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丢掉她？
这是他的原话。
许静真的被他的话给恶心到了，也完全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同情。
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圣母，除了自家的孩子，没那么大的包容心。
而且，她的孩子，最多就是犯点小孩子都犯的错，无伤大雅，心都是好的。
见弯弯已经不在了，她也没有任何的避讳，直接把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了一遍。
曹妈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，看着曹明明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。
曹明明一慌，下意识否认道：“不是，我没有，你在胡说，污蔑我。”他赶忙扭头想拉住曹妈妈的手，“妈妈不是我，不是我说的……”
然而曹妈妈看到他的手，下意识避开了，这个举动，让曹明明的手瞬间顿住，他愣愣抬头看着她，缓缓低下头去，好一会儿，他忽然低低笑了两声。
孩子的笑声总是最治愈的，然而此刻，他的笑声却令在场几人都心生寒意。
陆泽蹙眉看着他，身子站直了些。
“所以，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孩子，从来没有！”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曹妈妈被他吼得愣住，等回过神来，她眼神痛苦道：“我也从来不知道，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她苦笑一声，显出几分颓丧来，“我一直都担心你多想，所以总是努力把一碗水端平，不敢对大壮有丝毫的偏心，生怕你会难受，但是我没想到，不管我们做什么，你心里都是这么想我们的。”
曹明明怔了下，很快就否定了她的话，“不可能！”
他语气有些慌乱，“我明明听到，你们说，有了自己的孩子很开心。”
“我不该开心吗？”曹妈妈定定看着他反问道，语气平淡，她话里的理所当然让曹明明更加崩溃了，“可是你们已经有我了啊！”
“有什么冲突吗？”曹妈妈似乎真的是心寒了，此刻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，大概也是真的忍够了，她把所有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，“我承认，当初春会选择领养孩子，是因为我生不出来，当后来得知怀孕的时候，我很开心，这是女人的天性，我和你爸爸感情很好，想有一个也是很正常的事，但我发誓，我从来没有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产生过不要你的想法，你爸爸也是。”
她此刻还用你爸爸来称呼她丈夫，这让曹明明心里好受了些，也有些迷茫。
“可是，你们对大壮比对我好，从来都是围着他转的。”
曹妈妈嘴唇翕动，想到了什么，有些无奈道：“那是因为大壮当时太小了啊，他一个婴儿，而且，当时你，我们也是一块照顾的，一样的奶粉，一样的尿不湿，一样的衣服，直到后来你们大了，大壮胖，你们没法穿一样的，那也是尽量买大小号，或者同一个牌子的，这还不够吗？如果不够的话，对不起，我尽力了。”
当初得知怀疑之后，家里一下子面临了一个问题，领养回来的孩子怎么办。
养两个孩子，太难了。
现在的教育成本多高，一个孩子都很费劲，两个孩子，他们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养得起。
但是这个孩子他们也已经养了几个月了，小小的一团，很乖，看着就让人心疼，她跟丈夫商量了一下，还是决定留下了，大不了他们再努努力，好好挣钱，总能把孩子养大的。
他们才两个孩子，孤儿院那么多孩子，跟着他们，总比在那里好些。
只是没想到，她所做的一切，在他看来，竟然是那样。
曹妈妈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，喃喃道：“有时候，我真希望你不要那么乖，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，而不是埋在心里。”
她眼神复杂，有些无力，扭头冲许静鞠了一躬，“对不起，是我没教好孩子，让他伤害了清朗同学，请代我向他道歉，真的很抱歉。”
她这样，倒是弄得许静有些无措。
说实话，她对她的印象不差，尤其是刚才听完她的话，一个不错的女人，她在心里评价道。
把她扶起来，她扭头看向曹明明，“知道同样是被收养的孩子，弯弯和你的区别是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曹明明下意识问道，说完，他咬了咬唇，觉得自己被她带着走了，但眼神还是忍不住想知道答案。
“区别就是，弯弯虽然是被收养的，但她从来不会曲解我们的意思，她会用心去感受，当我对她好的时候，她能够打开心接纳，她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外人，即便是其他人说什么，她也只当他们是在胡说八道，她从心底里认定了，自己就是柳家人，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被收养的孩子本就敏感，担心被扔掉是正常的，但不能因此就总是往那个方向想，更不能把好心当成驴肝肺，看不到别人对他的好，只认定了他们就是偏心，就是嫌弃他不是他们的秦生孩子，那还要怎么好。
再对他好，他也是看不见的。
心很累。
大人也是人，付出的时候，也需要孩子爱的反馈，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漠视，甚至是记恨。
“对，我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，哥哥的妹妹。”弯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，跑过来一手拉住许静的手，一手拉着清朗的，看着曹明明，有些不解，“你爸爸妈妈对你很好呀，真的把你当成他们的孩子的，是你不把他们当做你的爸爸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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