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门刚关上，就又被打开了。
柳荣几乎站不住，只有扶着墙才能强撑着不让自己跌倒。
弯弯和清朗都被推到了ICU重症监护室，许静受了太大的刺激，需要静养。
叶鸣看着病房里的人，眉头深锁，他垂眸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，扭头往阳台的方向走去。
许凌看了他一眼，怀里抱着许启明，守在病房门外，陆云岚一下子透支了太多的精力，还在昏迷之中， 怀里的小家伙也睡得不是很安稳，紧紧抓着他的衣服，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依赖过他。
要是可以的话，许凌宁愿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地起来嫌弃他。
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，所有的一切，全都变了。
没多大一会儿，叶鸣已经快抽完了一盒烟， 柳荣走到他身旁，神色疲惫道：“给我来一根。”
叶鸣看了他一眼，默不作声地把烟递给他。
院长看着他们，叹了口气，她忽然有些后悔让弯弯去柳家了，要是她没被柳家收养的话，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事情了。
许久，柳荣才回头看向她，问道：“院长，现在可以告诉我们，你到底是谁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？”
发生了这么多事，他需要一个答案。
“我是顾家的人。”
一句话，让两人同时惊讶地瞪大了眼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，会是这个答案，之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。
捻了捻指尖的烟，叶鸣问道：“小月，不是孤儿？”
“名义上是。”
那些人带着弯弯去的地方，就是顾馨月曾经的养父母的家。
那家人家境不好，但对她不错，顾馨月也懂事，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，后来长大了也努力挣钱，只是在她高三那年，两人病逝。
“那实际上呢？”
院长看着他们， 说道：“听孩子们说，你们之前去找过我，是查出什么了吧。”
“那份邮件。”
听到这里，院长恍然大悟，倒也没有太诧异，似乎也早就猜到了，她点点头，继续道：“对，那封邮件是我发的，弯弯也是我故意让你带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弯弯的亲生妈妈，也就是小月，她其实是顾家的大小姐，顾家在几十年前就举家移民到了A国，所以你们可能不是很了解， 顾家在当时也是响当当的人家，家产庞大，儿女众多，这样一来，势必少不了争端，小月即将出生的时候，她的父母忽然遭遇车祸， 父亲当场身亡，母亲强撑着一口气生下她也走了。”
回忆起那些往事，她眼里闪过沉痛。
“动手的人，是顾家的人？”
院长点头，“人心不足蛇吞象，就算是分到每个人手里的家产也很庞大，但总有人想要多拿一点。”
分的人少了，剩下的人分到手的自然就多了。
“我当时是顾家的保姆，小月的父亲是老爷子最疼爱的长子，承受丧子之痛，他悲痛万分，然而他当时身子不好，面对几个虎视眈眈正当年的儿子，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，所以，老爷子让我连夜带着小月离开，哪怕是给她找个普通的人家也好，只要她能好好活下去就好，至于去哪里，他让我自己选，也不让我告诉他，说这样才稳妥。”
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来。
他要抱住老大一房唯一的血脉。
“之后我就来了京市，找了一家敦厚的人家收养了小月，我自己也在附近的一个孤儿院里打工，包吃包住，每天照顾照顾孩子就好，日子虽然清苦，好在地方偏僻，不会有人查到什么，再后来，孤儿院的院长去世了，临走前，把孤儿院交给了我。”
之后，她就一直当着孤儿院院长，偶尔远远看一眼顾馨月，见她健康长大，还越来越优秀，欣慰的同时，又不免生出些担心来。
无他，实在是她和当年的顾夫人长得太像了。
彼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，但谁知道那些人到底放弃了没有。
“我每天过得战战兢兢，想要小月过得平凡一点，但她注定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孩子。”
她在绘画上的天赋极好，在各种大赛上频频斩获冠军，又被裴老收为徒弟，一时间名声大噪，风头无两。
她一边为她骄傲，一边又整宿整宿失眠。
却没想到，她没等到顾家人，先等到了叶母。
“那晚，我始终睡不着，总感觉有什么事发生，一时心烦就出去走走，没写到遇到了小月，她大着肚子，身上满是血。”回想起当时的情形，她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孩子好不容易在陆神医的帮助下生了下来 ，她却已经撑不住了。”
叶鸣狠狠闭了闭眼，手上的烟顾自燃着，长长一截烟头，被风一吹掉在他手背上，带着火星子，他依旧跟什么也没感觉到一般。
院长还在继续说：“她让我把弯弯抱走，没办法，当时的情况下，我根本带不走她，只能抱着弯弯回到院里，等我第二天再去的时候，那里只剩下一滩血。”
“那小月人呢？”叶鸣哑声问道。
院长摇头，“不知道。”
刚生完孩子，又大出血，加上被人追杀，还活着的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，院长懂，叶鸣心里也清楚。
只是，心里的希冀如同一把钝刀一般日日磨着他的心。
“我也试着去找过她，但没有一点血消息。”缓了口气，她继续说：“弯弯和小月一样喜欢画画，我怕她会跟小月一样始终逃不过那些人的手，好在弯弯的武学天赋不错，我带她看电视的时候她总能跟着上面的人练得有模有样，孤儿院钱不多，我只能给她找一些片子给她看。”
即便是在这样简陋的条件下，弯弯也还是成长得很快。
她有自保能力，将来就算是遇到了什么危险，也总不至于那么无力。
“那为什么，又要让我收养弯弯？”柳荣看着她，问道。
如果不想被那些人发现，在孤儿院或许更安全一些。
院长苦笑一声，“因为我发现，有人在调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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