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办这个案子，小离熬了个通宵。
到后来因为牵扯到废恭王，老顾也出面了，迎着寅中的星光，带她去东宫见太子。
太子勤勉，早朝之前一个时辰就会到东宫朝闻殿，东宫官员就会开始工作。
废恭王所为，是皇室丑闻，需由太子斟定。
然后由太子禀告陛下。
……
在等待宣召的时候，老顾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。
看着精神奕奕的小离，他忍不住道：“看来我还是老了。跟你这个年纪的时候，几宿不睡也是常有的事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。”
小离道：“岁月不饶人，您就认了吧。”
老顾：“……”
这时候，十三一路小跑了过来，道：“太子宣召。”
小离精神一震，跟着十三和老顾就去了朝闻殿。
穿过繁忙的官员，到了内阁。
太子未着冠冕，坐着受礼，雀儿竟然也站在一边。
这恐怕是第一次他早上到朝闻殿…… 以前太子试过很多次了，想让他来，都没有成功。
“臣参见太子，太孙殿下。”
“免礼。”
雀儿冲着小离笑，小离不理他。
太子无视了小儿女眉来眼去，有些头痛地道：“事情已经听太孙说了。”
金门寺这些年，因为很受京城贵族的追捧，所以暗地里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据说，已经多次帮贵族处理掉宅斗失败的妇人。
顺便也做些拐卖人口的勾当。
这在京中贵族圈是个小范围传播的秘密。
深宅后院的腌臜事太多，姐妹相争也不少。若是能有门道知道金门寺的内幕，那么利用这个在京城声名鹊起的寺庙设下一个局，就能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对手。
而那些受害的女子，原本养尊处优锦衣玉食，按照雇主的意思，金门寺会直接杀掉或是卖掉。若是被卖掉，也是割掉舌头卖到绝无可能逃回来的千里之外，受尽折辱，复仇无望。
废恭王就是想这么处理自己的妾室。
宋氏能提前知道，自己吊死，应该还算是幸运的了。
太子又对小离道：“多亏你杀伐决断，才能破此大案，孤会给你请功的。”
小离直言不讳：“臣不在乎能不能请功。金门寺这些年的龌龊勾当臣正在捋，只希望能尽快搭救受害者，并将从犯归案。”
这件事被被人查出来也就算了，被她查出来，是不能善了的。
她会不惜动用家族的势力，不远万里搭救受害者，并要将暗中与金门寺勾结的豪门也给问罪。
太子看着她，笑了笑，道：“孤亦如此想。”
他现在知道父皇为什么要用她了。
不仅仅是因为她聪明，果决，勇而无畏。
更是因为她身后有强大的冉氏，她有骄横的资本。
若是换个别的官员，甚至顾砚浓来说，要一查到底，太子都会犹豫，想着或许应该降低影响和斡旋势力。
可如果是她来说，太子就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她是一把最趁手的司法之刃。
太子抬头看了雀儿一眼，又道：“丑话说在前头，你会得罪许多人，甚至因此而惹上麻烦。孤也好，陛下也罢，不一定保得住你。”
小离道：“臣但求问心无愧。”
太子甚喜，道：“好。那今日早朝，孤会将此事上禀，请杀废王，为你此役祭上一旗。”
小离和老顾跪下谢恩：“太子英明！”
太子心情也很不错。
他其实并不是嗜杀之人，对杀自己的兄弟也更不是特别热衷。
可唯独废恭王例外，他早就想过，等他继位后第一件事就是赐死自己这个兄弟。
不过，他心情好归好，抬头看到他的傻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，眉毛又抽了抽。
总觉得这小子似乎在酝酿什么坏水。
……
早朝。
太子请奏之事，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满朝文武，在听案情叙述的时候，有不少人都联系到了自己家里的事，心里有了猜测，顿时都心惊肉跳。
马上就有人跳出来，大声请求此案不该由一个女判寺处理。
然后又有人拿冉氏女子的身份说事。
一个郑姓翰林，向来以进谏辛辣闻名，此时就道：“冉氏身为女子，却身居判寺之位，多年来在京中横行霸道，百官和百姓苦之久矣。奈何她背后有人撑腰，百官敢怒不敢言。陛下，此等大案，再交给一介女流来办，实在是乱我朝纲，将为后世耻笑啊！”
冉起和冉先也在，敢这么大胆说的，其实也不多。
此时冉起就笑道：“郑大人，本将军或许教女无方。但小女在京中素有青天之命，百官苦不苦不知道，百姓却一直爱戴得紧。相反，郑大人你，因为对百姓无甚建树，在民间寂寂无名。却因为言辞辛辣，擅长无理取闹，在百官之中，挨的骂不比小女少吧？”
郑翰林气得满脸通红，道：“冉将军，你爱女之心，本官体谅，可朝廷毕竟是朝廷，不能由你一家胡闹！”
冉起一听你这是来找骂的，那我今天就好好骂一骂你好了。
他撸起袖子正想上。
冉先也刚说了一句：“郑大人言重，朝廷之事也不能由你一人分辨曲直……”
结果太孙突然站了出来。
“孙儿启奏陛下。”
陛下道：“平身，讲。”
太孙道：“因机缘巧合，金门寺之案，孙儿也在现场。孙儿有感冉判寺杀伐果决，无愧人臣，心生敬仰。”
太子的眉毛就抽了一下。
来了……儿子要开始了……
陛下笑道：“你说的对，朕破格提拔的女判寺，确实无愧于朕。可如今满朝文武倒在质疑朕的决定，也无视了女判寺多年屡破大案的功劳。你作为太孙，想要如何为朕分忧？”
这几句话，像是一个大巴掌，把吵闹不休的群臣的脸扇得“啪啪”响。
太孙道：“孙儿愿为陛下分忧。”
他转身面向群臣，道：“在金门寺，被掳走的女子，是本宫亲手救出来的。本宫亲眼看见，那些孱弱的女流之辈，她们或为人妻，或为人女，无辜可怜，却遭受如此浩劫。本宫身为太孙，你等身为人臣，又岂能坐视天子脚下有如此丑事而不闻不问？”
郑翰林连忙道：“殿下误会！臣的意思是，如此大案，不该交由一个女流之辈。冉氏嚣张跋扈，仗着自己是冠军侯长女为非作歹已久……”
太孙打断了他，对群臣道：“本宫愿以太孙之位为冉判寺作保。”
太子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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