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今日是在怡然这里，柔然不好不给怡然面子，于是只能憋住。
“对了，我听说华膳楼里的药膳方子，似乎很有效？我母亲见到怡然姐姐的时候，都吓了一跳呢。”
青枫公主之女态度倒是很好，顾华菁自然也笑着回答。
“对症的方子自然是有用的，怡然郡主的身子并无大碍，也不尽然是药膳的关系。”
“怎么不是？”
怡然忍不住了，“你给我的那两副方子，我只用了几日就觉得爽朗了许多，还有那副养生茶，喝了之后也不觉得倦怠，搭配你说的膳食调养，你瞧瞧，我自个儿照镜子都觉得不可思议呢。”
怡然郡主言语间十分激动。
她此前总觉得胃里空空，倦懒疲惫，可如今神清气爽，每每用了半碗饭就觉得饱了。
精神变得好了起来，脸上也不再暗沉，这一切都是从她用了顾华菁的方子开始的，怎么能没有关系呢？
“你也不用拘谨，我前几日进了宫，宫中的娘娘们无不惊讶，都追问我到底是用了什么，我想着你是个有能耐的，便照直了说了。”
怡然郡主拍了拍顾华菁的手背，“我若早些认识你，便好了。”
顾华菁笑了笑，“能帮得上郡主，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。”
令人颇有种心心相惜之感，旁边的人却耐不住了。
“怡然……”
柔然郡主皱着眉轻喊了一声，怡然才说到重点。
“既然你的方子如此管用，柔然她们也想讨要两副，我是知道不认同的人需要不同的方子，因此今日才请了她们过来。”
这个，顾华菁早知道了，本来，她觉得能借机多宣传宣传自己也不错，可是她现在不这么想了。
从刚刚柔然郡主的口中，能听出她对华膳楼规矩的抱怨，指不定之前的闹腾就是她气不过指使的。
顾华菁虽然想顺着封容的意思过上好日子，可她也不想委屈了自己。
看不上华膳楼还想得便宜，哪儿有这样的好事？
于是顾华菁轻叹了口气，“不瞒郡主，先前私自给郡主留方子的事儿，我已是被师父说了，太过鲁莽，若是不小心伤了郡主的安康，我是几个人也赔不起的。”
“我师父便是黎宋，他老人家的医术高超，我跟着，也只学了一些皮毛，诸位郡主公主若想求方子，还是去华膳楼稳妥些。”
“你要我们抛头露面去市井里的食肆？！”
柔然郡主第一个叫出来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满眼不敢相信。
“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危着想。”
“让你开你就开，扯那么多做什么？你是不是不想开方子？”
顾华菁又叹了口气，“柔然郡主这么说，可就冤枉我了。”
“这样吧，若是柔然郡主肯立一张字句，用了我的方子之后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与我无关，我立刻给您开方子，如何？”
“放肆！”
柔然郡主怒吼一声，脸色泛青，恨不得一巴掌打过去。
顾华菁不慌不忙地后退两步，福了福身子，一脸委屈，“您看，您都不肯相信我，我又怎么敢？”
“你这个……”
“好了好了！”
怡然郡主厉声喝止，看了一眼柔然，“她说的也没错，没有详细的诊断，万一出了事谁担责任？本来是好心，别办成了坏事才好。”
“我看她根本就是不想！”
“郡主误会了，能有这个机会我当然想，只要郡主肯给我一个保证，我立刻能开出十张八张方子来，清减、美白、乌发、丰腴什么都行。”
顾华菁后面的话让柔然十分动心，她因为皮肤略黑，因此给人的感觉总有些尖酸，连衣衫都只能穿那么几种而已。
可是给她保证……，万一、万一有问题呢？万一她想故意害自己呢？
柔然郡主内心焦躁，下意识地又想拿郡主的架子来打压，怡然却抢先一步。
“行了，华菁是我的客人，也说了想要方子去华膳楼就行，这事儿就暂且不提。”
顾华菁自然客随主便，悠悠地浅笑着，大方端庄。
回去了府里，顾华菁直接将情况跟封容说了。
“那个柔然郡主，我实在是不想讨好，因此今日并没什么进展。”
封容看着她破罐子破摔的样子，手指在扶手上轻点。
“无妨，她在宫中没什么，不过是有个舅舅身负重职而已。”
他眼中眸光一转，声音漫不经心，“不过你那华膳楼，不若还是歇一阵子吧，若是有人再趁机闹事，可能没那么容易解决。”
“为什么？皇子殿下的威名也管用了？”
封容嘴角轻扬，眼中似有火光在跳动，“别的皇子的威名或许管用，谁让我最近被人视为眼中钉呢？”
“……那人胆子可真大。”
“呵呵呵呵。”
封容的笑声震动胸腔，头微微转动，看向顾华菁，“那人，可是一门心思地在找我的马脚，不得不防啊。”
顾华菁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下，封容的话像是另有所指，莫非，跟自己有关系？
是顾家？
不不不，爹爹和哥哥们都以为自己过得不错，前些日子闹出和白凌天的绯闻来，爹爹还特意让人来查看自己的情况。
见到自己将府里搅得乱七八糟，爹爹一边放心，一边又隐晦地让她别太过了。
那就不会是顾家，那……，难道是白凌天？
顾华菁无奈了，不要是真的啊！
虽然她确实曾经想过要拉白凌天当盟友，那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。
白凌天前程一片光明，为人也正直磊落，别蹚到自己这趟混水里来啊！
“呵呵呵呵，殿下的事，妾身不敢妄言。”
封容没错过顾华菁微闪的眼神，猜到了？果然是心中有数？
他的眼睛慢慢眯起，脸上笑容倒是不变，只是笑得顾华菁心中发寒。
这厮又犯什么病？就算是白凌天，他还打算栽赃自己一次？
顾华菁不喜欢被人冤枉，猛地一拍桌子，当即“嘶”了一下。
太疼了……
皱着眉，眼泪汪汪地揉着手，反转过来看掌心都红了。
“夫人这是……”
封容好笑地拿过她的手，拇指指腹轻轻给她揉了揉。
“何必发脾气呢，我什么也没说不是吗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封容慢慢地揉捏顾华菁软腻的掌心，语调慢悠悠，“我呀，最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，哪怕是暂时属于我的，也不行。”
这个变态……
顾华菁想抽回手，只是瞧着封容没用什么劲，她却就是抽不回来。
“你、你放开！”
顾华菁急了，这人怎么回事儿，又没打算跟自己真做夫妻，还动不动动手动脚地撩自己。
封容总算放了手，顾华菁忍不住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看着她转过头，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，雪白的颈项却染了淡淡的粉色……
封容掐了掐掌心，沉静心神。
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每每看到顾华菁，特别是她精明之中流露出来的娇憨，总忍不住摸摸蹭蹭。
这个女人对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造成了威胁，虽然封容并不想承认。
忍住想要在那截粉色的颈项上亲一口的冲动，封容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。
“你同方老太爷说的那些关于为官之人家产公开制度，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顾华菁一愣，他怎么知道的？
转念一想，大概是阿泽告诉他的。
阿泽在方老太爷的手里变了许多，不再是一味的单纯天真，性子变得稳重起来。
方老太爷跟自己讨论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，阿泽也会在旁边听着，他会告诉封容也不奇怪。
奇怪的是……
“殿下对这些感兴趣？您不是该研究研究外面的画舫又多了那些美人吗？”
顾华菁忽然一脸八卦，“殿下，下回您去莺歌秀舞或是画舫的时候，能不能带我一起去？我保证不给你添乱。”
“……”
封容瞪了她一眼，“看你表现。”
“那就这么说了？”
顾华菁喜形于色，嫁过来她就一次没去过那种地方，还怪遗憾的。
“刚刚我问的……”
顾华菁立刻打起精神，也不管他一个逍遥皇子问这些做什么，将在方老太爷那边说过的话，再说一遍。
本以为封容会这种内容很快就会失去兴趣，却没想到他竟然很耐心地听着。
听到后面，封容居然还能提出不同的看法来，切入点比方老太爷的都要犀利。
反腐倡廉一向是关乎国家兴亡的大事，可盘根错节的官僚体系，想要打击腐败谈何容易？
顾华菁也没往深了说，不切实际，没有可行性。
她只说了她知道的理论，可以推进哪些制度，国朝的反贪职务可以有哪些改善，至于怎么落实下去，那就不是顾华菁能涉及的了。
国朝联姻造成的势力勾结，官官相护，不可能一朝一夕改变，只是顾华菁所说的，荒谬中又不乏预见性。
封容一边听，一边暗中惊叹，她的想法在旁人听来简直荒谬，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然而细细想来，若真能如她所说，执行起那样一套制度，国朝又将会是什么样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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