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六章 赃银现世，朝野动荡
说罢，许言又不紧不慢看向赵九锡，意味深长笑着说道：“赵大人，我们擎苍卫的办事能力有多强，你应该不会怀疑吧？”
这番话都已经不是暗示，而几乎等于是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。
赵九锡早已吓得连站都站不住，整个人烂泥般瘫坐在地上，颤声道，“陛下，臣……臣有罪……”
宋云圣淡淡问道，“你有何罪？”
“禀陛下，许大人所说的人，正是臣……”
赵九锡地低着头，讪讪坦白道，“想当初，臣与这妙琳姑娘一见钟情，又不想此事被我夫人知道，所以便将她安排在这报恩庵中养做外宅。”
说着，赵九锡急忙又补充道：“但是，这些金银珠宝之事，臣真的一无所知，妙琳也从未对臣提起过，请陛下明察！”
“呵，是吗？”
许言挑了挑眉，饶有兴味笑道，“赵大人，看来相比你对妙琳姑娘的了解，还是妙琳姑娘更了解你一些啊。”
赵九锡一懵，“许大人……此话何意？”
只见许言不紧不慢将手伸进棺中，拿出妙琳捧在胸前的一本簿册，毕恭毕敬交给宋云圣。
“陛下，请您过目。”
宋云圣狐疑道，“这是何物？”
“臣也没有看过，不知里面的内容。”
许言说道：“但是臣想，妙琳姑娘自绝性命，没有带任何金银珠宝，只带了这本簿册进入棺中。”
“证明簿册中的内容，一定非常重要，牵扯着莫大的干系。”
宋云圣翻开簿册，扫视了一眼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这本簿册，原来是一部账本。
“圣朝二年一月，江南左都御史陈德山，进奉黄金五千两。”
“圣朝二年四月，中书令荀振亮，进奉黄金三千两，极品白玉璧一对。”
“圣朝二年五月，川蜀总督易胜川，进奉金元宝二十枚，川海珊瑚一盆……”
听着簿册上一笔笔清清楚楚的账目，赵九锡脸色铁青，身上的袍子都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。
“赵九锡，说说吧。”
宋云圣合上账本，杀气腾腾质问道：“这些宝物，都是孝敬给何人的？”
“陛下，臣不知，臣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呵，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
宋云圣冷然一笑，对许言说道：“许言，这个王八蛋就交给你来处置了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将他的嘴给朕撬开，不然朕拿尔等擎苍卫是问！”
“臣遵旨。”
许言点了点头，毕恭毕敬道，“陛下，这本账本，可否也让臣带回去？”
“为何？”宋云圣不解问道。
“臣认为，此账本既然是妙琳师父所记录，其中必然暗藏玄机。”
许言回答道，“臣想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，看看可否有什么进展性突破。”
“好，那便给你了。”
宋云圣将账本交给许言，转身走出佛堂，冷声道，“许爱卿，今日 你带朕来这报恩庵，还真是让朕大开眼界。”
“大乾王朝建国数百年来，出过不知多少贪官污吏。”
“但即便将他们加在一起，贪墨的银两，也不及这庵中的赃银十分之一。”
“许言，这起惊天大案，交由你们擎苍卫主审，刑部、大理寺一同助审。”
“朕会全程亲自监办此案，每天上朝前，你都提前到皇宫来，向朕单独汇报案情。”
“不将涉案的贪官全部揪出来，朕决不罢休！”
……
佛堂中的赃银，五十名擎苍卫，连同五十名户部官员，搬了整整一天，才算搬完。
他们带了足足上百辆马车，却还是往返折了三趟。
经户部初步统计，这些赃银赃物，总价值大约五万万两白银。
比起大乾国库的存银，还要多出一倍之多。
这场惊天大案，直接震动朝野，震惊了整个京城。
文武百官皆无比惶恐，每日战战兢兢，如履薄冰。
他们很清楚，陛下平日里，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。
这天文数字的账目，就等同于在陛下的底线疯狂蹦迪。
这一次，朝廷之中必然掀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恐怕要有成百上千的人，人头落地。
……
相府内，于长林面容苦楚，神情沧桑。
平日里，他的府上每天都热闹非凡，门庭若市，聚集着无数官吏。
但今天，于长林在家中独坐了整整一天，都没有一个人来看他一眼。
因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，从报恩庵查抄出的五万万两白银赃款，一定与于长林脱不开干系。
整个大乾，除了于长林外，也没有第二个人，有能力贪下这么多赃银。
所以，官吏们自然是对于长林畏若瘟疫，避而远之，生怕跟他牵扯上什么干系。
尤其是从前于家帮的高 官重臣们，也都忙着变卖家产，尽可能和于长林撇清关系，减免自己身上的罪过。
于长林做了一辈子官，首次感受到，什么叫人走茶凉。
准确来说，他人还没有走，茶就已经凉得透透的了。
正当于长林叹息连连之际，管家胡万来到门口，小心翼翼道，“老爷……”
于长林打眼一瞥，见胡万身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。
“怎么，胡管家，你也要走么？”
“老爷，小的不是要走。”
胡万歉意笑道，“老家刚刚来信，说我的老娘患了重病，无人照料，奄奄一息。”
“所以我才打算回老家呆上十天半月，都将老娘的病情伺候好了，再回来服饰老爷。”
听闻此话，于长林忍不住嗤鼻一笑。
这种小人物的小心思，他不用脑子都明白。
胡万肯定是在街上打听到什么风声，知道他就要大难临头。
所以才火急火燎地收拾了金银细软，打算回老家避避风头。
这十天半月里，如果他倒了，胡万也就势呆在老家避祸。
如果他又奇迹般地反败为胜，胡万则可以名正言顺地回来，继续风风光光地当相府的大管家。
“呵，老胡，你跟了我一辈子，还真是学会了不少东西。”
于长林点了点头，淡笑道：“去吧，记得替老夫给你娘带个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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