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乾发了疯似的控诉着他如今遭遇的一切。
萧珩却越发的平静了，他问萧乾：“你从前不知道在你治下的大梁江山里，还生活着这样的民众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萧乾愣住，不知如何辩驳。
萧珩没再说什么，转头命令队伍继续前进。
“阿珩，我是你大哥，你不能走，阿珩！”
身后依旧传来萧乾的求救声，但回到马车上的萧珩已经波澜不惊。
陆惜晚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神情。
感受到陆惜晚的目光，萧珩回眸，神情在一瞬间转为温柔：“你觉得我会后悔？”
“不，我是怕你难过。”陆惜晚解释，“就算后悔心软也是人之常情，我不是你，无权过问你与你兄长之间的事情，我要不喜欢他，我自会自己杀了他，不会要求你去做什么。比起你会不会后悔这件事情，我更担心你怪你自己。”
萧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，虽不明显，但已经能看出来他心情由阴转晴。
“不管你嘴上怎么说，你的每个举动都能说明，你的心里是有我的。”萧珩说。
陆惜晚把头别看，避开了萧珩灼热的目光。
“你还有心思想这个？”
“我为何没有心思想这个？”
“从前的萧珩眼中只有天下苍生，如今怎地眼里只看得见我这个小妖女了？”陆惜晚没好气地问道。
“人的能力有限，精力有限，能救则救，救不了则罢了，总归还是至爱最为重要。”
至爱……
陆惜晚听到这个词，心头一紧。
紧接着又灿然一笑：“王爷如今倒是想开了，也没白从鬼门关走一遭。”
萧珩只是笑笑，似乎是默认了陆惜晚对他的这个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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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照顾陆惜晚的身体状况，从隆关小镇到天机阁一共走了十日。
天机阁建造百年，位于群山秀丽的启明山中。
进山的路蜿蜒曲折，山中又多猛兽毒蛇，寻常百姓极难入山。
几人在山脚下就从马车换成了徒步。
但是陆惜晚却是自己一步都没有走。
全程是萧珩抱着的。
陆惜晚拒绝了无数次，但萧珩说不让就不让。
行吧，功力恢复了，力气就是多。
行至一半的时候，陆惜晚看见了那云雾缭绕之中的宫殿。
陆惜晚自己观察着地形和布局。
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：“百汇之处，便是万物之灵聚集之处，为聚魂之最佳。”
百汇之处，眼前的天机阁不正是建在了百汇之处吗？
陆惜晚仰头看向抱着她赶路的男人。
“怎么了？”萧珩察觉到了陆惜晚异样的目光。
“你好看，比这附近的风景都要好看，忍不住多看几眼。”陆惜晚回答。
萧珩的脸颊不由地泛了红。
哪怕两人已经有过负距离的接触了，但当陆惜晚说情话调戏自己的时候，萧珩有些顶不住。
他抿着唇不说话。
陆惜晚又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。
“不闹。”萧珩低声道，语气却没多少威慑力。
不知道是不是萧珩的错觉，从陆惜晚见过詹修远开始，她对自己又变得毛手毛脚起来了。
仿佛回到了最早的时候，以调戏他为乐。
萧珩不是没有感觉。
他也知道陆惜晚问了詹修远一些奇怪的问题后就将他赶走了。
他隐约察觉到，詹修远对于陆惜晚来说，有着特别的意义。
行了半天的路，终于抵达了天机阁。
阁主是个白发老头，也是霍非他们几人的师父。
他亲自出来相迎，身后跟着一众弟子。
众人恭恭敬敬地对着萧珩行礼。
“参见王爷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
随后阁主就向萧珩交代起了安排来。
陆惜晚就在旁边安静地旁听着。
等到阁主向陆惜晚行礼的时候，陆惜晚问：“丰无道人的墓在哪里？”
阁主一愣，看着陆惜晚的眼睛里满是诧异。
阁主的反应很不寻常，这些年，大家几乎没见过什么事情能让老阁主有这样的反应。
再大的事情，阁主都是风轻云淡的，今日却因为陆惜晚的一个问题，露出了诧异之色。
“师父，怎么了？”霍非忙问。
阁主长长地叹了口气：“没事，只是等了这么久，终究是等来了。”
“等来了什么？”霍非问。
阁主道：“丰无道人临终前留下过遗言，天机阁不得参与天下纷争，除非有一女子前来，开口便问他的葬身之处。”
这是什么道理。
大家更疑惑了，纷纷看向陆惜晚。
陆惜晚反倒不意外：“带我去吧，既然他连这一步都算到了，那接下来希望他能接得住我的怒火。”
说完陆惜晚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内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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