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川。
流沧将信息秘密打包，接着传给了负责递送的账号。
上一次给曼斯遗海传递信息，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。
他犹记得秋褐那傻兮兮、一副飞蛾扑火的样子。
简直...太过愚蠢！
厄俾斯给他带来的教训，他明明心知肚明，但却装作看不到。
小妻主，真能比他的命还重要吗？
明明蛸族是最聪明、最容易明哲保身的种族...
叹了口气，流沧摸了摸没刮的胡茬，准备给自己做些吃的。
随便应付了几下之后，流沧从厨房出来，却突然听到门口有什么动静。
他的眉心一瞬变得凌厉。
消息传递出去不过三十分钟，为什么会有人找上他的老巢？
流沧瞳孔微滞——
他传递了什么、不能被传递的消息吗？
“嘭”一声巨响！
大门的生物识别锁被炸开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。
他的的手无一不是放在腰间，那藏起的手枪上！
“Q1098号，你已严重违反西海国信息保密条例，对女性造成重大恶劣影响，现在纪元特殊调查局要将你抓捕归案！”
流沧立刻举起了双手。
有两人面无表情来到他身边，拿出镣铐想将他钳制。
可靠近的瞬间，眼前白光一闪，弥漫的烟雾将整间屋子包围，还夹杂着极为刺激的晕眩因子。
枪声四起，打破了诡秘夜色平静。
“他想逃！”
“注意罪犯位置！！”
几人靠声音互相提醒，但身边却空空荡荡，早已没了人影。
“操...”
流沧躲在一堆垃圾里，咬紧的下唇有些发白，他低头一看，胳膊上弹孔正渗出鲜血，弥漫周围的海空气。
再这样下去，血腥气也会暴露他的踪迹。
他撕开腰间的衣料，小腹正因疼痛而大幅度鼓动，那里也有枪口的擦伤，但比起弹孔不值一提。
把伤口包围起来，流沧又注射了一管镇定剂，这才稍微平稳了呼吸。
他望着沉下去的黑暗，稍作休息就又开始顺着逃生路线离开。
“逆徒！”
脑海里响起老师怒不可遏的声音。
“你的大脑，是为了科技、为了生命而生的！不是为了勾心斗角，权力相争！”
“若是你执意要走上这条路，那以后就不要认我这个老师！”
“我没你这样的学生！”
流沧冷嗤一声，眼里神光早已不在。
“为了科技、为了生命？”
他对这些说辞嗤之以鼻。
“这些，不还是为了掌权者的统治吗？”
“如今顶尖科学所创造的一切，不最后还是掌权者用来控制我们的利器吗？”
“而那些愚蠢的...看不清真相的海洋族，还要傻乎乎的追随相信。”
“他们完全想不到，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，就是他们信奉的海洋神。”
老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他颤抖的手良久之后才指向流沧，似乎并不否认他说的一切，
“那也不是你加入的理由...流沧，如此近距离成为她们权力麾下的一环，你会没命的。”
老师说的没错，流沧也早就想到了这件事。
他总有一天会被这个系统抛弃。
可能是几十年，可能是几百年...
只是他没想到，这么快。
流沧额头冷汗密布，顺着早就准备好的逃生车离开，前往最后的非法地带。
他可不想任人宰割。
他的生命力...可是相当顽强。
...
埃洛斯。
“妻主大人，这是今日的信件。”
“放在这。”
红发海洋族恭恭敬敬递上一沓文件，偷偷看了眼正垂头公务的“洛绪”。
自从洛绪从曼斯遗海回来后，整个人就变得勤政很多。
不单所有事都亲力亲为，甚至主动降低了税款，停止了女神宫殿的建造。
虽然埃洛斯的人口依然在流失，但比起之前，已经缓解了一些。
他早就听闻曼斯遗海域主的一些事迹，可没想到对自家妻主的影响如此之大。
“这个，你拿着。”
素白的手捏着纤维纸，轻轻递到他跟前。
“这是...？”
他看了眼上面的文字，心头一慌。
是解契书！
“妻主大人，是我做错了什么吗？您为什么要——”
突然，他的话音停滞了，不仅是他，还有其余四位夫侍，全部都会被解契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，只是解契而已，你们的职位依然在，并不需要靠婚约维系。”
洛绪声音冰冷，似乎无心与他商讨。
这只是个决定。
“不用服侍我，你们不应该开心吗？”
洛绪撩开他的衣服，上头密布的鞭痕已经愈合，留下了淡淡的粉色长斑。
“我...服侍妻主大人，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“哼，口是心非。”
只见洛绪起身，下一瞬间，契约解除。
“出去。”
“...是。”
他慌忙逃离，连再次发问都不敢。
顾雪折看着慌不择路的背影，脸上表情难得有些阴沉。
胸口的躁动在昨天夜里停止，此刻洛眠的心跳安稳且正常，让顾雪折清楚明白，她出发了。
手放在胸口，一小块流光溢彩的石头从里面飘出来，这正是洛眠的心脏。
“石头心。”
顾雪折小心翼翼将它捧在掌心，眼里出现一丝迷茫。
漫长的万年生命轮回，他见过无数种心脏。
每一种都是有血有肉，绑定了短暂的生命，因而不停跳动，直至死亡。
只有洛眠的心脏是一块钻石，散发着无穷无尽的力量。
但，不会跳动。
“我与你同在的万年...这颗心都不曾跳动过。”
他的疑问终是说了出来。
“为什么呢？”
“为什么...他们就能让你跳动呢？”
掌心的“心脏”突然加快了速度，猛地跳了几秒，又再次恢复了平静。
从没有任何质疑的顾雪折，第一次产生了对洛眠的疑问。
不，准确来说，是对他自己。
他问出了一个只有生灵之间才会出现的问题。
在很久以前，他和洛眠之间，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疑问。
“我对于你来说...到底是何种存在？”
“哗——”
心脏被猛地收回胸腔，顾雪折瞪大了双眼，捏紧了袖口的衣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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