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希就知道这家伙没睡。
非但没睡，还对他怀里的洛眠觊觎非常。
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，摸了摸洛眠柔软的面颊，离开了她的唇瓣。
“妻主大人，快到了。”
洛眠像是惩罚一样，捏了捏他衬衣下的肌肉。
刚刚她连呼吸都放慢了，生怕吵醒熟睡的赛恩，让他撞到这副尴尬的场面。
于是，冰蓝的眸子悄悄透过后视镜看去，却发现赛恩没什么异常，正略微侧着脑袋熟睡。
“下次不许。”
洛眠压低了声音，戳了戳里希轻轻勾起的嘴角。
“当然。”
里希又变回那副颇有风度的样子，似乎刚刚的沉迷只是假象。
“如果是我要求...”
洛眠指尖落在他鼻梁的驼峰上，粉唇微抿，
“那要把帘子拉上。”
这话...
里希喉结滚动，像是军师突然失策，避开了她的双眸。
心里默念三声“马上要办正事了”，方才抑制住心里压抑的火。
后座不再传来细微的声音，赛恩耳尖动了动，脑海里满是洛眠发红的眼角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缓...心知这是里希明晃晃的警告。
谁都有机会，但赛恩没有。
“即将抵达目的地。”
电子音提醒响了起来，洛眠与里希拉开距离，坐直身子，脸上一本正经。
光线昏暗，看不到她逐渐消散的绯红。
“赛恩？”
她身子前倾，伸手敲了敲座位一侧，轻轻叫醒前座的赛恩，叮嘱他，“马上要到了，把药吃了吧。”
赛恩微微抬眸，看到那只近在咫尺的手，藏下眼底的自卑，不动声色道，
“好。”
变形药片不一会就生效了，金发碧眼的青年变成了人高马大的卫睦月，连声音都跟着一起变了。
“前辈给的东西真神奇。”
里希不由感叹，顾雪折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突破科学常识的药物的？
“药丸里，有他的力量。”
洛眠倒也不避讳，“里希，信息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“我都收到了，域主大人。”
赛恩把证件一一投影出来，从后视镜对上她的目光，“这个药，有什么禁忌吗？”
洛眠摇摇头，
“没什么，你要留下一粒，用来恢复原本的样子。”
浮游车在一片昏暗的深海海域停下。
铁皮大门上密布着穿弹孔，将小型据点安全包围起来，抬头去看，散乱的射灯在海空中挥舞，里面似乎正在进行着什么派对。
门口的海洋族扫描完他们的证件后，接着把武器背在背上，骑上摩托艇带路。
浮游车被引到一条极为狭小的通道，但通道中却灯火通明，甚至还铺了蹩脚的红毯。
洛眠三人戴着面具，被他恭敬领进领域里。
这里是域主专用的通道，能够直接见到黑市老大本人，不会在海洋族面前暴露身影。
即便有人猜到车内是某位域主，但因见不到脸，也无法确认其身份。
“您是第一次挑选水母吧？”
那人殷切至极，“您有特别感兴趣的吗？这些年，黑市比较流行白化，就是通体发白，像石膏一样的白化水母！”
“我想都看看。”
洛眠并未给予回答，“多看才能知道喜欢什么。”
“是、是！”
“看来这位域主大人，您要在黑市多待些时日了。”
拐角处，一位身材高大，一身华贵礼服的海洋族走了出来。
他就是黑市的掌控者，赫利斯。
洛眠停下脚步，微微扬起下巴。
“这位尊敬的大人，您称呼我赫利斯就好。”
赫利斯半跪下身，以极其恭敬的态度牵起洛眠的手，用眉心轻轻碰了碰，以表他的诚意。
前来购买水母的域主并不算多，但...她们动辄购买的，可都是天价的品种。
无论域主是何身份，赫利斯都会一改外人面前的霸道强势，用极为绅士的态度来面对域主。
眼里满满全是对摇钱树、销金窟...大金主那样的尊敬。
跟在身后的里希避开目光，对赫利斯的举动感到有些恶心。赛恩隐约能察觉到，但长久以往的面瘫并不会让他的情绪露馅。
“请帮我安排两个房间。”
洛眠自然抽回手，双手交叠，“还要麻烦赫利斯先生，再为我安排一位向导，让我好好看看这些漂亮的水母们。”
“当然。”
赫利斯起身，立刻叫人安排。
接着他十分自然地来到洛眠身边，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“我就是您的向导，接下来，由我带您去看看，我们水母天堂最完美的作品...”
...
里希和赛恩不被允许随行，因而直接回到了下榻的房间。
两间房，一间单独给赛恩，另外一间自然是洛眠与里希同住。
赛恩满心满眼都是好奇，他透过屋内的玻璃窗，能看到黑市一半的容貌。
与外围的风格不同，黑市里放眼望去，满是豪华奢靡的酒吧、高档餐厅，中心还有一座极为繁复的赌场。
打手、引导者、买家穿梭其间，完全没有任何水母族的踪迹。
他们隐藏得相当好，好到让赛恩以为，这里只是一片繁华的海域开放区。
临近厄俾斯的地方，有这么一个奢靡之处…还真是不能细想。
赛恩打开落地窗门，来到阳台上，鼻尖闻到浅淡的烟味儿。
扭头发现，是里希正叼着水烟，眸光沉沉望着眼前的繁华景象。
他并未给赛恩视线，但却开口道，
“你比奥泽尔沉得住气。”
赛恩一愣，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他不知道是夸是骂…
“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赛恩收回目光，试图在黑市里找到洛眠的身影。
他虽然心里有千万个好奇，但最担心的，还是洛眠的安危。
那个赫利斯实在令人感到脊背发凉，他不是什么好人。
“别找了，你看不到她的。”
里希掐灭水烟，倚靠在栏杆上，长舒了一口气说，
“域主的保密是很严苛的。”
赛恩：“你身为洛眠大人的夫侍，就不担心吗？”
“担心并不会帮助她。”
里希当然担心，但那只是以前留下的习惯，现在对他来说，别让洛眠担心自己才对。
一旁赛恩默了片刻，似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。
于是又换了个问题：“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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