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副人格示弱。
但裴闻渡的呼唤似乎没有效果。
他的脑海安安静静，半点没有副人格的声响。
副人格在无视他。
裴闻渡灰瞳骤然冷了几个调，长指略显不耐的搭在桌面上，一下一下敲击着。
“秦让，你先出去。”
冷冽的腔调让秦让打了个冷颤，他觑着男人的脸色，心底的情绪愈发沉闷。
自从傅婳小姐出现在裴总身边，裴总再也没有以前冷静自持的模样。
真是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，还是坏。
深邃的灰色眼眸微闭，裴闻渡压下不耐的心绪，冷而尖锐的嗓音是昭然若揭的讥讽与轻蔑。
“你无视我，又能得到什么？”
“一个只会躲在我躯壳里的窝囊废罢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气急败坏的嗓音陡然响起，遮掩不住的愤懑与阴冷。
“我是窝囊废，你是什么？！”
副人格本来不想搭理裴闻渡，但他说他是窝囊废，这他忍不了了。
见副人格终于有了反应，裴闻渡眼中的阴郁消散不少。
可阴郁转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冲昏了头脑。
他冷笑着，平静无澜的嗓音犹如绵软的细针暗藏着难言的嫉妒。
“你只是我的一部分，不要妄求你得不到的东西。”
哪怕副人格是他的一部分，他也不容许他觊觎傅婳。
副人格都快被气笑了。
是，他是由他衍生出来的意识。
可他有独立的思想，情感，不是任人驱使的空壳子，他凭什么不能拥有傅婳？
“不要忘了，最开始是因为我，你才能得到傅婳。”
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他，他恐怕会一直生活在虚假隐忍中，眼睁睁的将傅婳拱手让人。
他才是那个最无能，最卑劣的窝囊废。
刺激的话犹在耳畔，裴闻渡眼睫轻颤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。
狭长的眼眸骤然掀起一阵泥沼似的起伏，像是撕破假面的怪物，露出里面真实、肮脏、不堪的真面目。
“你又怎知那晚我不会……趁势而为。”
他早就肖想傅婳了。
他是可以使些阴暗，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拆散她和周劭。
可他不愿，也不想那样做。
他希望傅婳可以收获幸福。
可老天都在帮助他，他又为何继续隐忍下去呢？
那些被克制压抑隐藏的心思，一旦没了束缚，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。
可偏偏，多了副人格的这个意外。
副人格一瞬间哑然。
良久，他轻声询问：“那你想做我做什么？”
裴闻渡把他叫出来的目的绝对不单纯。
果然，下一秒，男人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“和我一起把傅婳留下来。”
低沉暗哑的嗓音幽幽响起，诱惑着蠢蠢欲动的副人格。
可副人格显然还有些犹豫。
男人的话没停。
“你难道不想吗？”
“和我一起留下她。”
“你可以亲吻她，拥抱她，甚至每日和她在一起。”
这话听起来诱惑力极大，裴闻渡清晰的感受到胸腔内飞快跳动的心脏。
他抬手按压下去，眼睑投下的阴影彻底遮住眸底深处的晦涩。
“和我一起拥有她。”
隐匿在深渊的巨兽向着「他」开出自己的条件。
副人格彻底心动了。
“可她现在怕我。”
「他」没有忘记这个手段卑劣的主人格是如何算计他，让傅婳恐惧他的。
“没关系，接下来我会沉睡一段时间。”
“只要你闭口不提让她离开的事，她便会留在我们身边。”
一听到“沉睡”二字，副人格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脏倏地停了几拍。
他要……沉睡？
裴闻渡安静的等待着答案。
过了很久，他终于听到了早在他预料之中的答案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—
傅婳终于见到了林颂的男朋友。
一头蓬松卷翘的褐发，皮肤白皙精致，坐姿乖巧，尖尖的小虎牙看上去有些人畜无害，怎么看怎么像个未成年。
说实话，很出乎她的意料。
“木子，他成年了吗？”
犹豫再三，傅婳还是没忍住心底的疑惑。
木子的男朋友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年轻了。
“婳婳，这点你放心，我看过他身份证了，成年了，就是长得有点嫩而已。”
林颂偏过身子，附在傅婳耳边小声嘀咕着。
似乎意识到她们在讨论自己，姜钊特地朝傅婳弯了弯唇，露出一副听话乖巧的好学生模样。
可那眉眼弯弯，眼底却泛起戒备之色的样子着实看不出来有几分欢迎她的样子。
傅婳：……
收回视线，傅婳漫不经心的搅了搅眼前的咖啡，端起后抿了一口。
她知道最近林颂在忙着拍戏，估计也是收工得了空闲才带着男朋友来见她。
她不想打扰小情侣叙旧。
拿起一旁的包，她面带歉意起身：“木子，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帮我处理。”
“改天有时间再约吧。”
林颂有些郁闷，上前就拉住傅婳的手，语气不自觉带了些撒娇的意味：“能有什么急事？”
“我们都好久没有叙过旧了。”
傅婳脸上浮现无奈：“还挺着急。”
“下次，下次我一定请你吃饭。”
林颂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。
目送着傅婳离开，姜钊得逞的露出尖尖的小虎牙，顺势握住刚才傅婳碰过的地方，撒起娇来。
“姐姐，你朋友都走了，我们去酒店吧。”
“你看，我都开好房了。”
他长得很高，林颂只能微仰着头瞧他。
说着，姜钊还故意拉着林颂的手探进他的口袋。
四四方方的小盒子在林颂的手下清晰的印出轮廓。
林颂当即就瞪了他一眼，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傅婳为什么离开。
“姜钊！”
“你个小色鬼，是不是早就在这算计我呢！”
姜钊别看年龄比她小上几岁，可精力却是个充沛的。
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，恨不得全身精力都发泄到她身上，整的她腰酸背痛。
如今异地，倒是好了些。
可谁知道一见面，他就光想着那档子事！
林颂气冲冲的甩开姜钊的手。
姜钊急忙拉住林颂的手，半弯下身子，脑袋讨好的蹭着女人的脖颈，像只黏人的小狗。
“姐姐，我们都多久没见了。”
“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说着说着，姜钊翘起唇角，绯色的薄唇贪婪的吻上林颂的脖颈。
“姐姐，你已经好久没有奖励人家了。”
“人家真的很想要奖励。”
身躯紧密契合，不容忽视的热意从身后蔓延开来。
林颂咬咬唇，抓住姜钊的大腿，狠狠拧了一下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没良心的小狼崽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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