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清羽一怔。
他没想到皇上舅父会如此问他。
不过依照舅父一贯以来的作风，被寄予厚望的神医，倘若不能研制出长生不老药，那便是沽名钓誉。
一个后果，便是死。
阿颜若不能研制出长生药，舅父大抵会判她死。
他若在其间动点手脚，用旁的女子代替，趁机救出阿颜。
今后阿颜只能留在他身旁，隐姓埋名，一辈子将他奉为唯一。
念及此，季清羽发自内心笑出来。
皇帝看他笑得莫名其妙，又挑眉道：“你还没回答朕。”
季清羽给皇帝斟酒，含笑道：“舅父，外甥以为做不出长生药的神医，那便不能称之为神医。该受何等惩罚，自然得承受。”
皇帝不动声色地吃了口菜：“那就有劳清羽，把神医带到朕跟前来吧。”
“是，舅父。”季清羽颔首，抬手命马公公，“请马公公走一趟，前去东宫将太子妃请来。”
马公公看向皇帝：“这……”
季清羽对皇帝解释道：“舅父，想要知道神医，有些问题得问太子妃。”
皇帝垂眸夹了夹菜，而后对马公公淡淡道：“庆郡王吩咐什么，你照做便是。”
原想着季清羽这个外甥乖顺，如今看来，皆是表象。
想要揭露表象，总是要经历一番痛苦。
夜瑗教出来的好儿子啊！
呵呵，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葫芦里卖了什么药。
马公公称是，躬身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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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的东宫，饭厅。
饭菜悉数摆上，夜翊珩与黎语颜招呼黎宗辉一家落座。
“今日叔父被封侯爷，大喜，孤向叔父道声恭喜。”
说话时，夜翊珩举杯。
黎宗辉恭敬起身，端起杯盏：“臣有今日，还得多谢殿下！殿下随意，臣连饮三杯。”
夜翊珩示意他坐下：“叔父是该多饮。”
黎宗辉站着连喝三杯，这才重新坐下，礼数周全。
黎语颜笑道：“今后佳佳与黎轩身份与往日不同，在婚姻大事上，可有不少助益。”
黎佳佳闻言，竟红了脸。
“话是如此说。”贺氏坦诚道，“以往大房还在时，总拿此事说项。”
当时他们借了大房的名头，冯氏时常拿此事威胁他们。
如今风水轮流转，他们家终于扬眉吐气了。
想到自家有今日荣耀，多亏了太子妃。
贺氏起身举杯敬黎语颜：“殿下，臣妇敬你！”
“婶婶坐下吧。”黎语颜含笑让她坐，转眸看夜翊珩，“殿下，我可饮酒么？”
夜翊珩抿唇片刻，终于道：“只许饮一杯。”
黎语颜这才执起酒盏，与贺氏对喷后，饮了酒。
等马公公到东宫时，饭厅内其乐融融。
“太子妃殿下，皇上有请！”马公公上前几步，恭敬道。
黎语颜问：“父皇唤我，是为何事？”
马公公摇头道：“具体老奴不知。”
实则是太子妃神医身份还需保密，此刻东宫饭厅内有黎宗辉一家，他只能这么说。
微顿下，他补充：“皇上只宣了太子妃，并未宣太子殿下。”
黎语颜起身，对夜翊珩道：“我去去就来。”
夜翊珩颔首：“去吧。”
老头不知作什么妖，大抵不是字帖，就是长生药，要不就是想吃黎语颜炒的菜。
黎语颜与夜翊珩想到一起去了，遂吩咐膳房拿来几道菜，装了食盒。
这才随马公公进宫。
出了东宫，马公公对黎语颜道：“殿下，皇上宣您进宫是为神医一事。”
黎语颜点头：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进了宫，黎语颜跟着马公公去往御用饭厅。
一进饭厅，黎语颜脚步一顿。
季清羽在！
他来做什么？
季清羽十分厚颜地起身作揖：“见过太子妃。”
多日不曾见她，如今的她容颜更是娇艳，多了以往少见的媚态。
黎语颜并不看他，轻轻应了一声，目光移向皇帝，唤道：“父皇唤儿臣来，是有何事？”
皇帝不答，只朗声笑问：“北岚，你食盒内是何好吃的？”
“东宫膳房做的，儿臣顺手带来，父皇可要尝尝？”
“不是你自个做的？”
瞧皇帝神色，是有失望。
黎语颜坦诚道：“儿臣今日没空做，马公公也瞧见，东宫内有客人呢。”
皇帝：“客人？”
马公公道：“回皇上，就是新任宁远侯一家子。”
黎语颜将食盒放在桌面上，从里端了菜出来：“父皇尝尝看，没有毒的，父皇放心。”
闻此言，皇帝笑得开怀，不用马公公试毒，直接夹了东宫的菜吃。
吃了后，略略点头道：“味道是不错，就是没有北岚你做的好吃。”
这两人对话，亲如父女，瞧得季清羽十分不解。
以往阿颜在皇帝跟前所言一贯谨慎有分寸。
而今她所言，倒是有几分夜玖的肆无忌惮了。
而夜玖的肆无忌惮，实则是熟知皇帝秉性后，才为之的。
眼前的阿颜，她所说所做皆是随性，丝毫没有扭捏。
甚至将菜无毒的话，都能挂在嘴边。
再看皇帝，不管阿颜如何说辞，他丝毫不恼。
相反还有些可怜巴巴的讨好意味。
这叫季清羽很是费解。
他瘸着腿，站着半晌，都无人叫他坐下。
皇帝命黎语颜坐下后，仿若才看到季清羽站着。
“清羽，你这般杵着作甚？”皇帝笑道，“咱们继续神医的话题。”
黎语颜瞬间明白过来，今日季清羽将她的神医身份告诉了皇帝了。
他如此做的目的是什么？
“是，皇上舅父。”季清羽颔首落座。
皇帝淡淡道：“适才你说想要知道神医，有些问题得问太子妃。这会子，朕的儿媳妇就在此了，你问吧。”
季清羽忽然觉得自己今日此举隐隐不对。
但事已至此，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：“太子妃，我想问问皇上舅父一直在寻找神医，这点，您是否知晓？”
黎语颜笑道：“知道如何，不知道又如何？”
季清羽跟着微笑：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皇上之命，即便是神医也不能违抗。太子妃，您说呢？”
“父皇乃天晟之主，自当做好天晟万民表率。行事有理有度，如此才符合天晟权威。父皇若有命令，在天晟律法范围内，神医自当效劳。”黎语颜笑意清浅，“庆郡王口口声声神医，是寻到了神医的踪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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