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！”
人行道上，我撕心裂肺的大喊，声音震耳发聩！
我冲到轿车车头，看见母亲被压在砖头和车头下，腰腹部已经血肉模糊。
“妈，你醒醒，回答我！”
这一刻我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呼喊，即便嗓子扯得生疼，我也毫无感觉。
我想要把母亲救出来，可汽车实在太重了，我根本就做不到。
而就在这时，司机从驾驶室走了出来，轮着一把刀就向我砍了过来。
“老板小心！”
王虎一个箭步上前，一招就把司机制服在地上。
我没有去管这个想要杀我的司机，而是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喊：
“求你们帮帮忙，我妈被压在下面了，帮我救救她！”
曾经因为林子轩，我讨厌过母亲，可现在，我的心却疼得发颤。
为了求路人帮忙，我直接跪在了地上，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。
世人似乎并没有那么冷漠，一个个路人从人群中走出来，硬生生帮我把轿车给推了出来。
我抛开压在母亲身上的砖头，然后就再也无从下手。
血，太多血……
母亲的腹部已经凹陷下去，整个人好像断成了两截，鼻腔和口里全都是血。
我不敢动，好怕因为自己而夺走了母亲最后活下来的希望。
“救护车，救护车……”
我口里阵阵呼喊，整个人跪在地上，泪水将我脸上的灰尘打湿。
医院就在马路对面，柳玉洁和护士很快就推着病床赶了过来。
护士把母亲抱上病床，我趁机抓住柳玉洁的手，声音颤抖的说：
“救……救……”
我说话变得不利索，但柳玉洁已经明白我的意思。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：
“别担心，我们一定会尽力的。”
留下一句话，柳玉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，推着母亲向手术室赶去……
——
两个小时后。
清冷的医院走廊，我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。
看着大门紧闭的手术室，我的心直到现在都还在发颤。
脑子里回想起母亲推我离开的场景，她的话再次响在我的耳边。
“子恒，妈妈错了，希望你能原谅妈妈。”
在死神把镰刀挥向她的时候，她却只想让我原谅她。
坏事都是林正海和林子轩做的，她只是一个被骗的妻子，被骗的母亲。
她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坏事，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？
当时王虎已经要把我们拽走了，她为什么不愿意离开？
难道是我告诉了她真相，所以她才不想活的？
我的心里涌出一股内疚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在心里不停质问自己。
是不是我不把真相告诉母亲，她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？
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，我只能陷入对母亲更深的内疚。
这一刻，一分一秒都过得非常慢，时间就像一只乌龟，思绪却是一道闪电。
我把跟母亲所有的回忆都想了一遍，有好的，也有不好的。
虽然她偏心林子轩，但这里面都是林子轩在从中作梗。
她只是被人利用了，其实她心里是爱我的……
还记得我刚创业的时候，因为林正海不支持我，我只能在外面独自摸爬滚打。
母亲虽然也没有给我什么实际帮助，但她每天都会在朋友圈帮我发广告，丝毫没觉得我给她丢脸了。
也许这在当时并不算什么，可现在想起来，这何尝不是她对我的爱呢？
其实她一直都很爱我，但是因为林子轩和林正海的原因，她渐渐变得不能爱我了。
有一次她特意花一天时间给我做了最爱吃的梅菜扣肉，却被父亲骂了一晚上。
当时在饭桌上，父亲冷着脸对母亲说：
“你好端端的做扣肉干嘛？在家里就这么闲吗？”
“子轩喜欢吃海鲜，你怎么不给他做爱吃的，一碗水就不能端平吗？”
母亲显然也没有想到林正海会这样说，她解释道：
“以前不是经常做海鲜嘛，今天也做个子恒喜欢吃的。”
她的解释并没有得到林正海的理解，反而被林正海骂的更狠了。
林正海一巴掌打在桌子上，凶巴巴的说道：
“做海鲜有做扣肉麻烦？你做一次扣肉，就应该给子轩做十次海鲜！”
“而且子轩为了林家和林氏集团做了这么多，回到家就不能吃点自己喜欢的？”
“你对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上心干嘛？不把他饿死就行了，何必这么麻烦？”
可能林子轩冤枉我了一些事情，让林正海觉得我对林家没用，所以他很早就放弃了我，并且还在说服母亲也放弃我。
只要母亲对我好一点，林正海就会大发雷霆，在他和林子轩的打压下，母亲这才渐渐变了。
如今想到这些，我心里对母亲的遭遇有些同情。
毕竟，谁又能在自己丈夫和孩子的PUA下保持清醒呢？
……
月光从窗边洒落在我的脸上，把我的思绪从大海深处捞了出来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，母亲进入手术室已经有八个多小时，如今还是没有一点音讯。
我心里急得坐立难安，在走廊里发出一声声叹息。
“妈，我已经原谅你了，你可一定要挺过来。”
“妈，我会帮你报仇的，你要亲眼看林子轩和林正海的下场啊！”
“妈妈，我求你一定要活下来……”
一声声呼唤，回应的只有夜晚的寂静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，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。
看见柳玉洁从里面走出来，我神色激动走过去，张开嘴吞吞吐吐的问：
“我，我妈她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，柳玉洁就皱起了眉头，轻声道：
“阿姨的伤势太重，虽然已经救过来了，但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。”
植物人！
我心神一颤，整个人差点没有站稳，失魂落魄的扶着墙。
醒不过来，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？
母亲好不容易才知道真相，最后就是这个下场？
“凭什么！”
我发出一声大喝，眼睛变得通红，心里冒出一团怒火。
知道结果后，我没有再继续留在这里，转身向不远处的王虎走去。
杀气腾腾的问：“查出来了吗？司机是谁指使的？”
王虎摇了摇头，脸色难看的向我回应道：
“司机说自己喝酒了，没有任何人指使。”
都下车拿刀砍我了，一句喝酒就想解释过去？
我的仇人就那么几个，就算司机不说，我心里也早就猜到是谁。
能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，除了林子轩还能是谁？
我没有去想林子轩为什么这样做，直接对身旁的王虎说道：
“让龙哥把所有兄弟都叫上，我要去给我母亲报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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