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慨吗？
白寰浅浅笑了一声，道：“别管她，让她喝去。”
计谋算计暂且放在一边，师妹的情绪才是最该缓解的东西。
大安国的梁溪月，乃是列国中赫赫有名的女将军，其军功显赫。
然……
因是女儿身的缘故，皇上怕军权旁落，故而在某个时期便不再赏赐权利，而是赏赐郡主或婚事等虚无的东西。
太子同她原本是青梅竹马，订亲时，还曾许下海誓山盟，原本是一切都好。
可时过境迁，边关的战斗停止，女将军无用的时候。
太子需要权势，故而生出通过联姻笼络别家的心思。
这件事告知的时候……
谁承想，梁溪月没有答应这件事，反倒是拿着虎符进了宫，头衔和军权全都不要了，一心只有退婚。
此举……
属于把整个皇室架在火上烤，若是不同意，愧对有功之臣，若是同意，便要舍去一位战将。
大安王后悔啊……
当初赐婚时，太子还不是太子，只是众多不起眼儿子中的一位，后来有梁溪月的缘故，还有他刻意扶持的意思，适才成为当朝太子的。
如今撤掉梁溪月……
原本的能力漏了出来，竟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意味了。
若早知这样，还不如不扶持他，就让其一生当一位闲散王爷，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。
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。
大安王无路可退，保留梁溪月的军衔和郡主名分，收回虎符，此事也算是罢了。
“你不曾喜欢过他的，没必要伤春悲秋的。”白寰不留情面揭开师妹的伪装。
所谓忧愁和难受，都是装给外人看的，乃是用来谴责大安皇室的一种手段而已。
“不喜欢是真的，失望也是真的。”梁溪月收回眼中的伤感，拄着下巴，笑道：“当初，我遇见太子的时候，他是宫中不起眼的皇子，被其余皇子欺负了，却不敢告诉大安王，我不想看他哭，便逗他说，喊我一声姐姐，日后我保护你。”
“结果是姐姐喊了，你保护了，他长大了，却飞了的故事。”江凌月得知乃是装的以后，立即收回同情的神色，有些嫌弃地说。
“差不多吧。”梁溪月倒了一杯酒，悠哉游哉地喝着，道：“现在看来，除了父母和师门的关系，便没什么是牢固的感情了。”
其实这事伤她最深的，并不是太子，而是她最信任的大安国，有外敌的时候，便求着她出征。
现在……
便开始卸磨杀驴了。
一杯杯酒下肚，哪怕是千杯不醉，也得打出两声酒嗝。
“有一件事，我需要你帮我，能把我们的关系变得更为牢固，你愿意吗？”
白寰在其品味梅子酒的时候，突然开口说话了。
平静的声音落在地上……
梁溪月迷离地眨了眨眼睛，有些发懵，道：“当然愿意。”
喝酒半晌，就等这句话了。
“……”江凌月嘴角抽了抽，阴谋想到了，诡计猜到了，却未想是一点弯不饶直奔主题的，且傻师妹还没有防备地答应了。
这……
算她技高一筹。
白寰不留痕迹地抬了抬手，示意月砂给宋海棠带来，上前一把抓住梁溪月的小手，泪眼汪汪地说：“还得是三师妹心疼我，要是没有你帮我，我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手被狐狸般的女人抓住了，刚喝下去的酒都快要醒了。
她……是不是中计了？？？
‘吱嘎--’
门被推开一条小缝。
月砂带着宋海棠走进门来，白寰指了指道：“这位是我家中的嫡长女宋海棠，这回想劳烦师妹给她当师父的。”
得了，劫难对上了……
梁溪月做梦都没想到，此劫数居然会在二师姐身上，前面来回地躲着防备着，谁承想，最后闹了一出羊入虎口。
“不不不，不行的……”
拒绝是下意识的，亦也是本能的。
收徒不是上下唇一碰就能定下来的事情，还需要彼此适合才是。
若是性格不合适，哪怕是师姐开的金口，她也是不愿意将就的。
“您看不上我？”谁都没有想到，刚进门的宋海棠说话了，眉头拧在一起，声音有些冷，道：“您若是不想收徒，全是夫人逼您，我能够理解您。但若是瞧不上我，还望您能说出个缘由来，我不想平白无故被人嫌弃。”
此言一出，牡丹亭的气氛有些沉寂了，江凌月和梁溪月下意识地看向白寰，好似在询问是不是她教的。
“她就是这性子，勿怪。”
白寰这话表面上是淡淡地道歉，实则却是解释没有教导过嫡长女。师徒是要相处的，若是教出来的性子，早晚都有露馅的一日，那样便没有意思了。
没错！
此局表面上是算计梁溪月的，可实则却是给她选择权的局，因为宋海棠同其以前太像了。
她不信她不会被吸引。
“哦？”梁溪月望着骄傲似孔雀的丫头，竟有些恍如隔世，道：“你看上去非常自信，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本事？”
宋海棠不留痕迹地蹙眉，道：“我是昭平候府的嫡长女，自幼被宫中的嬷嬷教养规矩，四书五经女德女戒，都有学习，还有管理家事的本事，日后，我定能为高门主母，当你徒弟不丢人的。”
听闻此言，原本的兴趣淡了很多。
此女骄傲是不假，但是志向全在后宅的一亩三分地中，最大的想法，不过是想要高嫁而已，这样的培养没有什么意义。
“你现在的身份够高，还读过很多书，不需要我培养，便能择到好夫家的。”梁溪月淡然地说着，这话显然是明显拒绝了。
“京中的公子哥不成，无人能配得上我。”宋海棠傲慢无比地冷哼一声，显然是有无尽的嫌弃。
无人能配？？？
想法在脑袋中转了个圈。
梁溪月嘴角抽搐两下，叹气道：“二师姐，你可给我寻了一个好活啊。”
配不上是心中还有更高追求的意思。
此女是心比天高的主，每攀登一个台阶，便会有更高的追求，前几步或许是男人，可再往后走，便不一定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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