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晨，”肖清按了一下车喇叭，坐车里笑眯眯的对她招手。
汪凡晨脚步一顿，“姐，要去这么早吗？我得先去肖阳公司一趟，我有点事找他。”
“肖阳不是出差了吗？他回来了？”肖清一脸惊讶的问汪凡晨。
“出差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汪凡晨上前一步忙问。
“昨天中午走的，是外地分公司出了点事，需要他过去一趟看看，快上车，”肖清打开车门让人坐上去。
汪凡晨仔细打量肖清的神色，看半天见她不像说的假话，只得耐下心上车坐好。
“咱们先去吃个早饭，我跟人约的时间是九点钟，”肖清看着倒车镜解释。
有大佬在早饭自然就丰富多彩很多，俩人早饭吃完，慢悠悠的开车去约好的工作室。
“姐，你这客户什么情况呀？”汪凡晨下车问肖清，目光打量眼前不高的一栋楼。
“具体的我也不知道，人在五楼我带你上去看看问问，只听说……好像总能听到点别的什么声音，还有人有点不正常的，”肖清挠头她还真不知道什么情况。
凡晨闻言返身打开车门，带上了她的双肩背包，跟肖清一前一后的走进去坐上电梯。
“你是肖清肖总吧？”俩人刚从电梯里出来，迎面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笑问，一身黑色休闲西装身材不错。
“是的，人在吗？”肖清点点头。
“在的，我叫于尚志，我带二位过去，”迎接她们的男人做了请的手势，走在侧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凡晨跟后面四处打量半天，“这楼道怎么暗沉沉的？”她问完伸手要拉窗户边的窗帘。
“不能拉……”那男人急忙伸手拽住窗帘阻止。
“怎么了？”肖清疑惑的看他。
“我妹妹自一年前出门回来后，就不能见强烈的阳光，就是连灯都不能用白炽灯，所以她的工作室才搬来这里的！”于尚志叹气的说完。
凡晨放下手，跟着人走到楼道尽头停下脚步，对面是一个很大的玻璃窗户，玻璃后面是一间昏黄发红的工作室，影影绰绰的看不清真切的室内。
“里面那个就是我妹妹，”于尚志指着里面的姑娘介绍。
一身古红衣披散着头发，带着耳麦，身体扭曲的缠绕在话筒杆上，左手前抱勾着右肩膀，右手抬高翻转揪着鼻子，嘴巴吸着胳膊，发出阵阵的嘬嘬声音。
肖清不解的看了一眼于尚志，这工作挺特殊呀！
凡晨脸趴玻璃上朝里看，只能勉强看个大概的模样。
“她是配音师，也是现在年轻人嘴里的CV怪，去年她为了一个什么角色配音，在自己工作室配了好几天都不行，便想着外出找找灵感！”
“结果出去了两个星期，回来就不能见强烈的阳光了，夜里起来工作也不开灯，穿一身不知哪里买来的怪红衣服，还有她头上的黑长发，那是假发，她买了好几十顶，天天夜里工作自言自语的，”于尚志看凡晨看的认真，连忙把情况介绍了一遍。
“她在配恐怖播音？”凡晨扭头问。
于尚志担忧的点点头，“她这一年多，每天夜里都配这种声音，也不许家里靠近她。”
肖清惊讶的也趴过去朝里看，“那她这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啃尸体呢！”凡晨继续趴回去观察。
“啃什么？”肖清直起身看凡晨，仿佛她刚刚幻听了。
“她在配挖坟啃尸体呢！”凡晨又回了一句。
于尚志闻言急忙贴玻璃窗上看，里面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，他眨了眨眼睛努力睁大，突然他眼前出现一个扭曲的放大五官。
“啊……”于尚志心脏一激灵，本能的后退了一步，手放在胸口上面色惨白的看着玻璃，显然被吓的不轻。
“怎么了？”肖清嘴里问着急忙再要趴玻璃上看。
汪凡晨眼疾手快的拉住人，“不要过去她恶作剧呢！”
“恶作剧？”于尚志感觉自己的心砰砰跳的都要裂开了，他妹妹还有心思恶作剧？
“我们进去看看？”凡晨指了指屋里轻声道。
“好，”于尚志深呼吸了一口气，头皮麻麻的走到门边敲了三下，听见里面冷冷的说了一声。
“进来！”
肖清莫名紧张的拉住凡晨的手，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先迈了一步。
于尚志打开门回头看了一眼两人，进去了半个身子，手在墙上摸半天也没找到开关。
“要进就进，不进就滚，开什么灯？”不耐烦的女声尖利的怒斥起来。
“媛媛，肖总是爸找来的……”
“找来干什么？又想说我不正常吗？烦不烦呀你们？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来看，看出我有什么病了吗？”于媛媛火大的打断了她哥的话。
于尚志余光看了看旁边，无言又无声的带肖清两人进来站好，脑子里努力找话说。
“把门给我关上，”于媛媛冷哼一声说完，继续回到麦筒跟前。
伸出双手举到额头上方45度的样子，掌心对着脸，指尖对着指尖呈三角形，手背对面有一盏不大的小灯，灯光是红色的，穿透了她的手掌心包裹着她的脸，暗红的光芒在漆黑的屋里像个摇曳的蜡烛。
“媛……”
凡晨伸手捂住于尚志的嘴，在黑暗里摇了摇头，示意他别开口说话了。
于媛媛回头冷笑一声，扭回去嘴里发出古怪的声音，欣赏的看着两只手掌心上的眼睛，脸上兴奋的表情，在寂静的红光里很是诡诞。
肖清心里都是惊骇，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双都是眼睛的手，这……这是有病吧？谁没事给自己手心画满眼睛呀？瘆不瘆的慌？
于媛媛住声不说话了，开始嘿嘿的笑起来，笑声倒是不怎么吓人，就跟狐狸的笑声差不多。
于尚志双手无意识的摩挲，掌心里多了一些凉淋淋的湿意，又看旁边呆站的凡晨，从始至终都没说话，他只能硬着头皮保持沉默。
“我的眼睛好不好看？”于媛媛不笑了转过身把巴掌贴几人脸上问。
“媛媛闹够了没有？”于尚志颤声呵斥。
凡晨眨也不眨的看近在咫尺的眼睛，眼前的手心嫩白无骨，十个手指的中心都有一个眼，画法有些奇怪突兀，只有眼没有睛，两只掌心从生命线到尾部，分别画了一半的眼眶眼睑，合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大眼眶。
“你说我的眼睛好不好？”于媛媛没有理睬她哥的话，笑嘻嘻的看着凡晨，执拗的非追问好不好看。
“少了瞳仁不好看，”凡晨平静的回答道。
“怎么会少瞳仁呢？看你就是不识货的，我一个眼里两个瞳仁，要不是我丢了一个眼找不到了，也不至于在手上养着眼，”于媛媛娇俏的嘟囔完，分开手放在自己的两个眼眶边。
调皮的对着三人笑道，“看到我的眼仁了吗？”
“你……”于尚志吓得啪唧坐地上了。
肖清感觉浑身一股麻劲直窜脑门炸开。
于媛媛的双手像小翅膀一张一合，随着她的眼睛笑眯眨闹，宛如一体鲜活如生灵动。
凡晨抬手拉下她的手温声道，“谁教你用朱砂在手上画的眼睛？还用自己的瞳仁当睛？难道他（她）没有告诉你，画眼不点睛吗？”
“嘁！”于媛媛不屑的转身举高手，露出雪白的胳膊晃了晃。
“看到没？这世界上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，才有许多好东西失传了，都什么年代了？会点东西还需要别人教？网络发达的都要饱和了，想学什么学不到？”
凡晨目光紧紧的盯着于媛媛的胳膊看，黑暗里那两截白白嫩嫩的胳膊特别显眼，像几个月大奶膘孩子的胳膊，白乎乎的胳膊上都是红红的痕迹，和她手心的眼睛大小差不多，那一看就是配音吸自己胳膊造成的。
“你去的哪家坟地？”凡晨上前一步拉住于媛媛追问。
“你放开我，”于媛媛用力的想挣脱胳膊上的束缚，挣了半天也没甩掉，不甘不愿的说道；
“我没有惊扰别人家的坟地，是去了朋友介绍的一家仙家祠堂，我还在那里跟人体验了一把成亲呢！你想不想知道在哪？”于媛媛挑衅的询问凡晨。
凡晨猛的松开了手，还连连的后退了好几步路。
“怎么你知道怕了？不是要来帮我的吗？”于媛媛看凡晨后退，她反而栖身上前冷笑逼问起来。
“姐，她这个我帮不了，”凡晨扭头认真的跟肖清解释。
“帮不了就算了，咱们回去，”肖清急忙拉着凡晨，头也不回的打开门就走，这姑娘疯癫又没教养的。
“这……肖总……？还没……”
肖清走到门口停下说道，“我会亲自跟于总说清楚的，你妹妹这情况你也看了，我们确实无能无力帮忙，”说罢都不等于尚志开口就朝楼梯走去。
俩人下楼走出来，凡晨耳语的开口道。
“我不是不帮她，是她自己自愿去跟那些东西成亲的，我约么她还学别人滴血了，刚刚我看她的胳膊像是新生儿的……，她这样我很难帮到她。”
“自愿？她脑子有毛病吧？自愿什么不好自愿这个？”肖清一副脑子狗吃了？别人对这个躲都来不及，她还抢着沾？
“年轻嘛，爱玩些刺激和奇的东西，没什么好稀奇的，她爸爸要是再找你帮忙，你答应他也没事，不过需要等好几个月才行，”凡晨抬出去的脚收回，想了想又交代了一番。
“行，姐知道了，谢谢你了凡晨，”肖清承情的答应好。
“我送你回去……”
“不用了姐，我要直接回乡下了，”凡晨摆摆手快步去了公交车站，回到住处收拾衣服，拿了灯打车到车站回自己家。
……
“疯丫头回来了！疯丫头回来了……”
凡晨刚走到队口，遇见队里的一群小孩在河边钓鱼玩，她走过去还没三步远，身后的孩子就哇啦喊开了，她听了也没放在心上，大步的朝自己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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