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多了。
蛇实在太多了。
从机器人小车上几个监控探头可以观察到，周围那些蛇不断弓起身子，对着入侵者龇牙咧嘴，甚至能看见它们喷出来的毒液。
很快小车的履带被蛇群缠上，然后更多蛇涌出来把车顶翻了。
机器人小车进退不得。
由于管道内部曲折，无法直接用异能收回。
这下好了，骑蛇难下。
凌树想了想，让诺亚启动了管道加热装置。
这个功能，是为了不让通风口，被极寒时期的冰雪埋住而预设的。
理论上管道内排出的气体可以被加热到70度以上。
就像一个吹风机，用热风融化堵住管道口的冰雪。
直接把这些蛇都烘烤成蛇干，送给老李医生去入药吧，凌树心想。
大约过了30秒钟，通风管道里开始有热气涌出来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气息。
然后管道发出了叫人齿冷的响动，感觉巨大的蛇团，快把金属管壁挤破了。
凌树不得不让诺亚减小风量。
这时，他已经看见有一大团蛇从管道里往外涌。机器人小车也被裹挟在其中。
可不能让这些鬼玩意出来爬的满山都是。
凌树打开空间之门，罩在通风管道出口，就等这些爬虫自投罗网了。
很快一团团的蛇涌动着，连滚带爬往通风口逃。
不断有蛇团滚出来，数量很多，估计足有数万条。
亲眼看到这个画面，就算胆子再大的人，头皮也能直接被炸飞。
蛇团中间都是粗壮的大蛇，它们不想碰到滚烫的内壁，便利用肌肉力量卷起别的蛇当肉垫往外拱。
等到了出口附近，它们就弓成弹簧状，把自己从蛇团中间弹射出来，搞得好像在飞一样。
即便它们为了求生如此不择手段，最终的归宿还是一样，掉进凌树特意分割出来的一个独立小空间。
一进空间，那些蛇就全都没动静了，除了蛇团外围已经烤熟了的那些，其余都晕了过去。
进了空间不倒的，大概只有娜娜了。
又等了几分钟，所有能出来的蛇都已经出来了。
出不来的，就是不幸“粘锅”了。
清理蛇群的这几分钟，对凌树来说简直就是度秒如年。
他现在整个人一阵冷一阵热，一层层鸡皮疙瘩泡在冷汗里，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。
短期内是不想再出来遭这个罪了。
凌树一鼓作气，把被蛇潮包围了推进空间的那部机器人小车抖落干净，放回管道里。
然后用泡发了的手，操纵小车前端的简易机械手，迅速清理管道内的那些蛇尸。
随后又让诺亚由内向外喷洒了两遍消毒剂，再换上新的空气滤芯。
通风口的防护罩和钢丝网应该是被龙卷风吹掉的，凌树给换上了新的备件。
仪器数字恢复绿色100%，显示着他这一个多小时没白忙活。
大功告成，他拖着快要虚脱的身体回到了通道。
在总控舱洗澡换装的时候，凌树才发现，自己出的汗都在密不透风的防护服边边角角积了起来。
难怪他刚刚走路的时候，一直都能听到有液体晃动的声音。
等凌树吹干头发，换回安全屋内的日常装束，意识探入空间，发现少女正在看《探索与发现》。
她旁边的工作台上，铺着几页A4纸，纸上画着看不懂的涂鸦。
娜娜是那么专注地看着屏幕，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空间的意思。
凌树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种摆脱缠人闺女以后，有点空虚的老父亲心态是怎么回事。
午饭格外丰盛，毛血旺、宫保鸡丁、蒜香小排、苜蓿肉、可乐鸡翅、番茄炒鸡蛋、蚝油生菜、韭菜炒银芽、炝拌水果萝卜。
凌树特意让洛戈给空间里的娜娜拨出一份菜来，指名要了一个巨大的蓝莓派奖励她。
少女面前的大屏幕上的内容已经换成了另一部讲宇宙起源的纪录片。
她看得如此投入，即便察觉到桌上凭空出现的午饭，也没特别反应。
洛戈做的主食通常是米饭和面条。
面有时是夏式的汤面、烩面、拌面，有时就是各种口味的意呆利面。
今天洛戈自我感觉发挥得不错，整了一个正宗的墨鱼汁意呆利面，还是亚瑟帮忙调的味儿。赶紧拿给老板尝尝。
好家伙，端上来那一盘子黑漆漆纵横交错的。
跟某人空间里那一大坨蛇一样一样的。
凌树：yue。
这一夜，凌树又没睡好，梦里全是蛇。
第二天，凌树来到餐厅吃早饭，顺便给空间里的少女送进去一份。
可是，看了半天，少女不在房车里。
娜娜不见了。
凌树着急地去查自己卧室的监控。
因为少女动作太快，他还让诺亚一帧帧地检查，结果也是一无所获。
安全屋的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娜娜的影子。
说明她并没有从空间跑到现实里来，而是在空间里失踪了。
房车里工作台上留下一叠厚厚的纸，折得四四方方。
一开始，凌树还以为是娜娜离家出走留下的信。
结果打开一看，全是后现代主义鬼画符，密密麻麻写了20多页。
连装载了世界语言系统的诺亚都说看不懂。
凌树不明白这是玩捉迷藏还是怎么着，想了想他保留了房车空间的状态，又在里面放了许多少女爱吃的食物。
饿了，就会出来的吧。
……
一晃眼，时间来到了4月份。
虽然几乎看不到娜娜，但是房车空间里的食物在减少，房车的电量和储水也在减少。
正在播放的视频内容在动漫和网课之间来回切换。
凌树知道她在，也就放下心来。
让诺亚提醒自己定时补充食、水、电，定时换黑水箱、定时扔垃圾。
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养了一只性情孤僻的宠物，平时看不见，但是能感觉到她一直都在。
天气一天比一天热，景区的最高气温渐渐逼近50度。
随着温度上升，洪水渐渐退去，蒸发的水汽又变成厚厚的云层，遮住了太阳。
气压一直很低，每天傍晚会下那么一点雷阵雨，但对缓解闷热完全没有作用。
方圆三里地的蛇已经绝迹了。
捕蛇队没有解散，而是根据薇拉的计划，在原有基础上又招了一些身体强壮的青年，成立了60个人的民兵队，继续由肖军带队。
民兵队白天该干嘛干嘛，每天晚上训练一个小时的队列和体能，还要担负起夜间山洞轮班巡逻的工作。
民兵们工作时间长，任务重，不过他们的工作福利也十分可观。
凌树给他们发放了统一的服装，黑T恤、迷彩短裤和深色帆布鞋。
不仅三餐都可以去食堂吃，每个月还可以领到牙膏，洗发水，洗衣粉、卫生纸之类的生活用品，虽然只是一个人的最低用量。
好几个一直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，一当上民兵就闪电结婚了。
民兵和度假村员工成了山洞婚恋市场里的香饽饽。
随着消退的洪水，那些从龙里村走出去，在外头打工的人家，也陆陆续续回来了。
没办法，城里是没法活人了。
但凡村里有老人留守，或者家里还有地的，洪水过后都选择了回来碰碰运气。
他们先到龙里村，发现村子的原址变成了一个大泥塘，心凉了半截。
然后抱着最后一线希望，找到北瑕山这边来。
到山洞这儿，发现老家亲人朋友都还在，那场面简直太煽情了。
老老小小喜极而泣，互相抱着庆幸劫后余生。
这些新来的人，被龙村长安置在北瑕山脚下临时搭建的半地下窝棚里。
过了一周观察期，确定没有传染病之类的，才允许进山洞生活。
最近入驻山洞的人口上升趋势很明显，青壮比例也大大增加了。
这些新来的居民有一个共同的特点，身上都有一种烙在骨子里的对土地的热爱。
他们一来，自己住的房子都还在建，就已经开始起早贪黑地去外头山上背土回来垒自己的田。
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过泥石流过后的龙里村，知道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。
山上的一切都被暴雨冲刷下来，露出光秃秃的山脊，村庄和农田的位置完全被覆盖在碎石、残木、各种建筑残骸形成的混合泥浆之下，被太阳一烤坚如顽石。
没有大型机械设备，是绝无可能清理出来的。
他们在城里的时候，手机通信直到电力中断一直都还维持着。
所以很清楚这次灾害是全国范围的，现在只要是城市，都是重灾区。
眼下全国的大中小城市都在等着恢复基础设施，重新供电供水，还要重建被水泡成危房的住宅。
等到救援重建工作开展到他们这种鸟不拉屎的小村子，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。
眼下要生存，就必须要抢种这一季的稻谷。
吃苦耐劳的精神，并没有因为在城市生活多年而退去。
他们当中有很多人，早晨5点太阳灯还没有亮就起来去山洞外背土，忙到7点多随便糊弄一口早饭，立刻又去度假村的水稻田里捉虫除草。
这些田里的工作还是第一批村民发扬风格让给他们的。
因为在田里做工的人，度假村会供他们一餐简单的午饭。
下午男人们继续去木材加工场搬木头、卖苦力换工分。
女人们则顶着烈日去山上挖各种能吃的植物根茎。因为露在地面的那些野果蕨菜都被太阳晒焦了。
等天黑了以后，那些人才有空动手建造自己要住的房子。晚上就在山洞里打地铺。
就这样一天天的周而复始，回归的村民们小日子也渐渐走上了正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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